“青老师，你方便吗？”小助理趁着化妆师整理青崖发丝的空隙，小心翼翼地贴上来，递过来脚本，“核对一下脚本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吗？”
青崖：“哦哦，没事的，给我吧。”
他有些局促，但还是努力融入到这个环境当中，身边的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他清楚自己不应该拖后腿。
接过剧本，他又抬头：“……那个，你不需要叫我老师，叫我名字就好。”
小助理刚毕业，当即点头如捣蒜，但觉得直呼大名很不合适：“好好好，青、青哥？”
青崖抿了抿唇，点头默认。
脚本不厚也不多，之前江让尘专门安排过，不要给青崖准备的脚本太多营销话术和抖机灵热梗，尽量顺其自然。
这就导致青崖拿到的这本脚本相当简单易懂，因为不清楚观众是否买账，也不着急变现，提升公众好感是首位，所以上面都是一些很常见的问题回答，还有一些备用的话题防止直播间冷场。
青崖仔细翻看，都能理解，马上在心中开始默默记忆。
周围的人声渐渐变低，逐次离开，小助理走到青崖背后，低声道：“青哥，我们准备开始吧。”
青崖收起脚本，抬眸：“好。”
专业设备的摄像机对准青崖完美的脸庞，在大屏幕上投出，江让尘在旁边的休息室，查看呈现效果。
今天只是彩排而已。
但是江让尘能感受到青崖的紧张。
因为大屏幕里的角落，某人的手指正紧紧撺住衣角。
大荧幕能暴露人脸的很多缺点，巨大的电子屏摆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呈现出青崖清晰可见每个毛孔的面庞，但是每个人都不得不从内心承认这张脸的无可挑剔，好像多角度布置的灯光效果反而会画蛇添足，几个专业人员在旁边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江让尘看着青崖的脸，愣神。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了刚回国那会儿。
刚回国的时候，是他最艰难的一段日子，他拿着江无留给他的一笔钱创建了辞盈，然后组建了一帮草台班子，签的第一个艺人，就是他在大学门口偶然撞见的阮长宇。
想起来阮长宇那摊子烂事江让尘就头疼，他不想旧事重提，只是突然联想到了青崖。
如果有一天，青崖见识了外面的世界，萌生了新的想法，怎么办？
就像现在一样。
江让尘不是想让青崖一直无知下去，社会化是必要的，尤其他把青崖带进娱乐圈这个圈子，青崖一定会飞速地成长，只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总有自己看不见的时候，也总有自己注意不到的地方，会有乱七八糟的各种人来接近他诱惑他，青崖他……变得不可爱了怎么办？
难道自己要像对阮长宇一样，跟他一刀两断，撕破脸吗。
江让尘说不上来地心堵。
他只是觉得，青崖这样单纯，不该被欲望贪婪这样的恶念沾染。
“江总，江总？”
江让尘回神，发现试播已经结束了，青崖在里面还没有出来，但是身边专业的几个工作人员貌似已经协商出来了结论，正打算和他汇报。
“噢，怎么样，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表情轻松：“是这样的江总，经过我们讨论，一致认为青先生现在的妆造还是太过用力了，还得做减法。”
江让尘听着看向玻璃里的青崖，化妆老师正在给他整理发型，他看起来还是不太习惯，看得出来在强迫自己不躲开化妆师的摆弄，同时还认真看着旁边的助理说话。
江让尘收回视线：“嗯嗯，你继续。”
“江总之前给我们定的主题是自然感，直播的基调是温和治愈风。说实话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但……很难，在当今信息饱和的网络时代，三秒钟抓不住别人的眼球就会被错过，所以我们初步制定的方案里，还是想往营销颜值这点上去靠。”
江让尘看出来了，给青崖做的妆造还是雕琢感过重，他看出来了，但是没直接点出来，一是可以多尝试尝试，二是确实好看。
眼镜男飞速地表达：“但是今天我们看了一下这样呈现的效果，我们都觉得江总就是有先见之明。青先生的五官已经足够优越了，完全不需要多余的东西去修饰，包括灯光也可以去掉，这张脸逆光顺光都好看，还自然，不容易引起观众的反感……这样的话，如果真的能踩原先主题治愈系直播这个点上出道，我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大获成功！这种红不是暂时的，而是真的能长久不衰，一旦积累下粉丝基础，到时候转行干啥都不发愁——”
“咳咳——”
身后的人重重肘了他一下，提示在江总面前说话别那么多废话。
江让尘没说什么，示意他继续。
“哦哦哦，江总，我话多了。”眼镜男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抬眼看到江让尘冷漠的下颌角，心下不禁感叹老板怎么也是建模怪。
“那就下去改吧，改好了再发我一份。”
“等等——”
江让尘转身：“怎么了？”
“不是我们不信任江总您的决定，只是……”眼镜男不好意思地讪笑，“我们还是想多问一句，青先生以后人气上涨之后，公司会给他安排哪方面的商务，我们好早做打算，对标营造氛围。”
江让尘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不过……
“低端普通的不接，假大空的不接，不赚快钱，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意思几人都听懂了，并且此刻深以为然，大家都坚信青崖有这个潜质。
“好的！”
江让尘阔步朝门外走去，他本意是想先去看看青崖，问问他的感受的，但是刚走出门，穆灵急急忙忙地刚好跑了过来，正好差点撞上江让尘。
“干嘛呢冒冒失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