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到什么吗，斋藤君，什么都可以说？”

斋藤咬着嘴唇，仔细斟酌着话语。

“我感觉，真田君的动作不是……很流畅。”

真田老师没有评价斋藤的看法，而是看向正坐在地板上的真田。

“弦一郎，听到了吗？连门外汉都看出来了。明白了吗？你这样下去只是无用地消耗自己。”

“谢谢祖父的赐教。”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再见，真田老师，真田君。”

斋藤知道自己作为教具的使命完成了，准备离开。

“——我送你！”

“不用了，很近的。”

“请让我送你回去！”

真田突然提高音量，虽然使用敬语，但听上去更像是发号施令。

受到惊吓的斋藤睁大眼睛，僵硬地点了点头。

“最近因为太忙没时间和你一起回去，所以想送你，反正很近。”

走在回去的路上，真田向斋藤解释。

“我理解，高中对手的水平都很强大，所以更加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必须要更加努力练习。”

斋藤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双手握拳，跃跃欲试。

“真田君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是啊……”

真田看着斋藤，然后轻声同意她的说法。

“最近压力太大了？”感觉真田不像平时那么有斗志，斋藤担心地问。

“不，完全没有。”真田摇了摇头，然后不再去看斋藤。

虽然感觉真田有些不对劲，但是斋藤还是很享受这短短几分钟的并肩同行。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是矢岛京子！”

几天后的游泳课结束，更衣室里一个女生突然尖叫起来。

游泳课上为了不被认出来，上课时，斋藤会戴着泳镜遮住自己的脸。

下课后，斋藤在储物柜前，背对大家，摘下泳镜和泳帽擦脸，想着这点空档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斋藤拿起眼镜还没戴上，就听见有人尖叫，喊出她在电视中饰演的角色的名字。

斋藤缩起脖子耸肩，身体僵硬，不敢回头，她能感觉到更衣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斋藤想，人真不该心存侥幸

课间短短的休息时间， “矢岛京子”在立海大上学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校园。

斋藤回到教室还没喘过气，同班同学就一窝蜂涌向她的身边。

“斋藤同学，松子在私下是什么样子的啊？”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宁宁真的和电视上的一样吵吗？”

“斋藤同学，请给我签名！”

“‘矢岛京子’官配是谁啊？”

“斋藤同学你的演技还需要打磨。”

学生挤在教室门口，像是集体去动物园，围着笼子看动物的好奇小朋友。就连斋藤部活期间，体育馆外也是这样的围着人，指导老师只能不停地驱赶。

随着时间流失，体育馆门前的人越来越少，斋藤这才感觉到内心的重压消失了。

斋藤立刻换上衣服，走向网球场那边。今天她特别想和真田一起回家。

“你是斋藤志罗吧？”

一个看上去不像是高中生的男性叫住斋藤。

没有穿校服，打扮浮夸，染了头发，但是看样子没有阻碍的在学校里，应该是大学部的前辈。

因为大学部和高校部校区并不相连，所以应该是特地来找她。

一个下午就连大学部都知道了，消息传得真快。

“抱歉，我不认识你。”

即使男性一看就是为了搭讪才接近斋藤，斋藤还是给了对方足够的尊重。

“没关系，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认识。”

斋藤恍然大悟，原来是那种“噁男”啊。

之前宁宁小姐传授了斋藤对付噁男的一些方法，但需要机敏的内心和一定的口才。

于是斋藤用自己更擅长的方式去应对——用气势压倒他。

“不用，我不想认识你。”

斋藤笔直地站着，眼神锐利，不卑不亢地应对噁男前辈。

“你那张漂亮的脸被遮着也太可惜了。”

这种人明显脸皮厚到刀枪不入，何况是气势压制

“这副眼镜不适合你呢，我来帮你摘掉吧。”

“不需要！”斋藤瞪着噁男前辈，语气坚定地拒绝。

噁男前辈完全没有听到斋藤的话一般，直接把手伸向了斋藤的脸。

斋藤知道现在自己不能躲，即使躲掉，也会被眼前的男性解读成“害羞”。

斋藤紧攥着手中的包，估计合适的攻击距离，一旦这只手到了那里，她就会把手中的包拍到噁男前辈的脸上。

“不要碰她！”

一声大喝将打断了噁男前辈的行动。

斋藤看见真田穿着运动服，喘着气，周身还散发热气，于是她立刻跑到真田的身边。

“哈？你是谁啊，志罗的男友？”噁男前辈态度突然变得十分恶劣。

“不是！但是你也不能随便碰一个女生。”

“别大惊小怪，我只是想看看志罗的眼镜，再说志罗也没有不同意碰她……”

“我说了！斋藤躲在真田身后，大声地强调。”

噁男前辈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比自己要高出半个头的真田，只能扔下一句“可恶”就走了。

“谢谢你，真田君。” 危机解除，斋藤立刻和真田道谢。

“为什么不躲开？你明明可以躲开的。”真田看向斋藤，皱起眉头严肃地问。

“对付那种人不能躲开，这会让他感觉自己很强大的，反而会助长他的气焰。”斋藤解释。

“所以你就站在那里？”

“不是的，只是他没有动手前我也不能动手。”

斋藤说出这句话后，她看见真田眉间的皱纹加深，咬紧牙齿，她立刻向后退了一小步，把手中的书包抬起放在胸前。

但她想象中的严厉训斥并没有到来。

真田叹气，表情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也是，以你的身手对付一个普通人是很容易的……我好像做了多余的事情。”

真田的语气里带有失落和不自量力的自嘲。

“完全没有！真田君你有帮到我，不让我被不认识的人骚扰，也避免了我和别人直接起冲突。”

真田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直接转身离开，见真田决心离开，斋藤立刻拽着真田手腕。

“真田君，拜托，请和之前一样和我一起上下学！我会像以前那样等你的！也请麻烦你等等我……如果我们没在校外训练的话……”

斋藤低头看着自己抓着真田手腕的手，她已经分不清手心的潮湿是因为真田的汗水还是自己的汗水，她担心真田下一秒会嫌恶地挥手将她甩开，稍稍用力地抓紧。

“好吧。”

听到真田无奈地答复，斋藤欣喜地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睛看着真田的脸。

真田还是面朝离去的方向，或许是不习惯斋藤无助的接触和依赖，他的耳朵在夕阳的光照下透出温暖的红色。

“手，可以松开了。”

斋藤听话地松开手，真田那只刚刚被斋藤抓住的手在虚空中稍微握紧了一下，然后自然地垂落回腿边。

“那就麻烦你等我换好衣服。”

斋藤微笑着，站在原地等着真田换好衣服。

“走吧，部活已经结束了，你不会打扰到我们。”

真田向斋藤挥了挥手，让斋藤跟着自己。

斋藤立刻跟上了真田，脚步轻盈，她没有盯着真田，也没有注意到望向这边窃窃私语的学生们，而是看着花圃里褪下嫩黄的绿篱。

春天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