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前往社区公园,她的手里还拿着便利店随手买来的两支“噶哩噶哩君”冰棍。
斋藤小时候有一次在参加剑道比赛前,偶然在漫画里看到一个“幸运梗”。只要能抽到冰棍签上印着“再来一根”的字样,下一场比赛就一定能拿优胜。
那个瞬间,年幼的斋藤将对“下一次优胜”的全部执念,都寄托在了那根小小的木棍上。
起初只是玩笑式的自我安慰,可执念一旦在心里生根,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芽生长。她强迫自己和父亲每天都要吃好几根噶哩噶哩君,直到抽中“再来一根”为止。
连着好几天,除了体重秤上的数字在不断增加,期待的字样始终没有出现。
偏偏是在一个不用训练的休息日,她随手买给真田的那根冰棍里,竟然出现了那行她朝思暮想的——“再来一根”。
年幼的斋藤几乎是下意识地,从真田手里猛地夺回了那根冰棍。她手里捏着那根“中奖”的木棍,理直气壮地冲着一脸不解的真田大喊:
“真田君也希望我赢,对吧!”
当斋藤欣喜地向父亲展示从真田手里抢到的再来一根,她那一向懒散宽容的父亲,对她进行了严肃的训斥:“东西一旦送出去,就是别人的。即便是原本属于你的,也不能从别人手里再抢回来。这是规矩。”
斋藤的步子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冰棍,陷入沉思。
难道说,她一直给真田送东西,也是为了抢夺木棍所做的补偿?
原来她一直要别自己想的还要单纯,甚至是愚蠢。
斋藤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公园入口处的真田。他笔直地站在路灯的光线之下,身影清晰,没有融入黑暗。像一幅招牌,精准地告诉斋藤,她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她走上前,直接无视了他的招呼,将手里的冰棍举到了他的眼前。
“拿着,快化了。”她的语气与平日的礼貌平静相比过于直接。
两人并肩走进公园,在长椅上坐下。撕开包装纸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距离上次和他一起来这里,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就和她料想的一样,公园里的旧设施都被精心维护过,滑梯和秋千支架上的油漆,比记忆中要鲜艳、完整得多。
白天这里一定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身边的真田,显然他懒得应付手中这个对他来说过于甜腻的甜点,只是干脆利落地“咔嚓、咔嚓”几声,就将整根冰棍咬碎,吞了下去。
“中了。”
他将手中的木棍举到斋藤的面前,上面清晰地印着“再来一根”的字样。
“恭喜。”斋藤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丝毫没有从自己手中的冰棍上移开。她正全神贯注地,与自己这场小小的“战役”搏斗着。
与吃相粗犷的真田不同,她小口而均匀地舔舐着冰棍,同时注意着冰棍的下端,防止有糖水滴下来,把手搞得黏黏糊糊。
真田去不远处的水池洗了个手,再坐回到长椅上时,斋藤手中的“战斗”才刚刚过半。他什么也没说,就只是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她。
“……请不要看我吃东西,我会很紧张——”
话音未落,一滴糖水从冰棍边缘滑落。斋藤赶紧抬起手,用舌头狼狈地接住了那即将滴落的水滴。
身边传来了真田摇头叹气的声音。他把胳膊搁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根已经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的、中奖的木棍。
“我没中。”斋藤终于解决完了自己的那份,有些泄气地看着光秃秃的木棍。上面只有噶哩噶哩君的LOGO,和被色素与糖水浸染出的分层。
“给你。”真田很顺手地将自己手中那根洗干净的木棍递了过来。
“不要。”斋藤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用一种混合着嫌弃和不解的表情,盯着他手中的木棍。
这下轮到真田皱起眉了。他不理解斋藤的转变,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你以前不是还为了这个跟我抢吗?怎么你还不要了?”
斋藤早就过了玩泥巴的年纪,真田在她面前把木棍洗得再干净,但是这充其量也是一个附带一个冰棍的可回收垃圾。
“因为我现在,更相信自己的实力!”斋藤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完才发觉,自己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虚。
然而这句冠冕堂皇的借口精准地切中了真田的逻辑。正如斋藤所料想的那样,他那严肃的表情,竟然真的缓和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斋藤,”真田主动开口,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你为什么特地回来找我?”
“为什么那天幸村的对手突然跟不会打球了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你就想问这个?”
真田的眉毛肉眼可见地因为这个问题拧了起来。他脸上清晰地写着两个字:“就这?”的失望的表情。
“因为这不是很重要,”斋藤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怕等会就忘记了。”
真田耐着性子,言简意赅地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