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他终究没有逾矩,只是在额前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道了晚安,便离开了。我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反锁声——不是以往防备我逃走的那种锁,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仿佛在防备外面什么“东西”闯入的锁。
站在房间中央,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这个我醒来后唯一熟悉的空间。温馨的床幔,柔软的抱偶,昂贵的梳妆台……这一切,真的是“我”喜欢的吗?还是他以为“我”会喜欢,或者希望“我”喜欢的?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身份证、奖状、证件照……所有能证明“梦鹭”存在的东西,都在这里,整整齐齐,完美得像个样板档案。可为什么,关于这些东西的记忆,关于获得它们时的情感,一片空白?
这一夜我思考着那些难以琢磨的事情,也没有试图逃走。我只是孤冷的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庭院中彻夜不灭的地灯,它们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守护着,也监视着这座华丽的囚笼。
宋沁没有给我任何纸条或承诺。她只给了我一个眼神,和一句来自“过去”的叹息。但,这已足够。
足够让我开始怀疑,脚下这片他为我铺就的、名为“爱与安全”的地毯,下面覆盖的,究竟是坚实的地基,还是万丈深渊。
接下来的几天,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梵鹤待我愈发的温柔细致,却也愈发的……密不透风的极致。他推掉了所有需要工作的内容,每天几乎寸步不离。我们的对话变得异常“安全”——只聊天气、花园、晚餐的菜式。每当我试图将话题引向过去,哪怕是“我以前喜欢吃什么”这样无害的问题,他都会用一个温柔的吻、或一句“那些不重要,现在的你开心就好”轻巧地带过。
而我在顺从的表象下,开始了一场隐秘的勘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