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初差点就结婚了!”陆迦萌拍着桌子,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我哥偷偷把户口本偷出来,在民政局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连凌晗的影子都没等到!我爸知道这事后,气得罚了我半年的零花钱!”
简星繁心里一动——赵敬之前也跟她说过,凌晗和陆迦寅当年差点就结婚了,可赵敬说的,明明是陆迦寅主动提的分手。两个版本截然不同,到底是谁在说谎?
她不动声色地问:“你哥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爸为什么要罚你?”
陆迦萌脸上一红,又气又急地拍了下桌子:“因为他的户口本,是我帮他偷出来的啊!!”
简星繁:……合着这还是个帮凶。
上流圈子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陆迦萌在峰亿集团偶然看到韩厉对简星繁那般亲昵,心里便存了调查她的心思。还没等她亲自出手,那些想要巴结讨好她的人,就早已把简星繁的所有资料,整整齐齐地送到了她面前。
在陆迦萌看来,简星繁不过是被郑宓抛弃的亲生女儿,运气好罢了——沾了韩文峰爱屋及乌的光,才得到了韩厉的另眼相待。
陆迦萌比简星繁年纪小,此刻却刻意端起架子,努力装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施舍:“有韩家给你撑腰,你确实能少奋斗几十年。不过你也清楚,韩家现在资金链出了大问题,放眼整个帝都,只有我们陆家有能力帮他,也愿意帮他。所以,简星繁,识相点就主动退出,我才是厉哥最合适的妻子人选。”
简星繁抬眼扫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陆小姐,我先更正你三个错误。第一,韩家的兴衰荣辱,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第二,我认识的韩厉,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了家族利益,牺牲自己婚姻的人;第三,如果你真的想嫁给韩厉,你应该约的是韩文峰,而不是我——我既做不了他的主,也没兴趣管你们的闲事。”
说完,简星繁从钱包里抽出一张100元钞票,轻轻拍在餐桌上,语气疏离:“陆小姐,我跟你还没熟到可以一起共享下午茶的地步,这顿,我们AA。”
话音落,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便走出了咖啡馆,留下陆迦萌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寂静的深夜,夜色如墨,韩厉捏着发胀的额头,疲惫地跨进车里。邹江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眼底满是心疼,轻声问道:“老板,回公寓吗?”
韩厉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假寐。近两年,峰亿集团在以李显敬为首的激进派主导下,在海外进行了大规模的并购操作——他们拿着峰亿集团的背书,向银行大举借贷,疯狂投资海外市场,版图遍布美国、欧洲、澳洲和印度,领域涵盖影视、酒店、娱乐设施和奢侈品巨头,资产总额一度超过上千亿美元。
这般不计后果的大手笔海外扩张,很快引起了国内监管部门的警示,各大银行纷纷收紧贷款,甚至开始抽贷。海外扩张的步子走得太急、太险,庞大的债务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得峰亿集团喘不过气。最终,李显敬被停职调查,他背后的韩武亿、郑宓等一干老臣,也纷纷受到牵连。韩厉临危受命,只能通过变卖资产、断臂求生,拼命化解眼前的债务危机。
这次,他刚从国外处理完资产变卖的事宜,飞机一落地,就马不停蹄地赶赴公司召开紧急会议,一忙就忙到了凌晨三点。
邹江宁看着后视镜里老板疲惫不堪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嘀咕:当初在英国的影院收购案,老板明明一直消极怠工,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可转念一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老板毕竟是韩总的长子,未来是要继承峰亿集团的,怎么可能给自己挖坑?
车子平稳驶入公寓地下车库,韩厉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客厅。客厅没有拉窗帘,皎洁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就一层银霜,也在蜷缩在沙发一角的女孩侧颜,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简星繁睡得很沉,眉眼温顺,呼吸轻盈均匀,平日里带有的疏离与清冷,此刻都被熟睡的柔软取代,模样格外乖巧。看到她的那一刻,韩厉胸腔里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这段时间所有的夜以继日、所有的疲惫操劳,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和意义。
他放轻脚步,半跪在沙发前,俯身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许是他下巴的青茬扎到了她,简星繁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借着月光看清来人,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声问道:“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韩厉起身,按下墙上的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倾泻满室,驱散了客厅的昏暗。他脸上没有半分“偷香”被抓包的窘迫,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淡然自若的模样,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回房间睡?”
简星繁的生活习惯一向很好,只要没有工作,总会坚持早睡早起。此刻已是凌晨三点,浓重的困意包裹着她,她坐起身,下意识地拉住韩厉的衣角,强撑着困倦说道:“我在等你。”邹江宁白天跟她说过,韩厉今天会从国外回来,她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跟他说清楚搬家的事,彻底了断两人之间的纠葛。
韩厉顺势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伸展,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找我有事?”
简星繁打了几个哈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直奔主题:“我转给你的300万,你收到了吗?”
韩厉微微点头,“收到了。”
“我欠你的钱,已经全部还清了。”简星繁松开他的衣角,语气坚定,“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合约现在解除,我明天就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