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黑挪向客厅,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窗边赫然映出一道黑影。紧接着惊雷炸响,震彻山林,耳边忽然传来几声细碎猫叫,在空寂屋里格外诡异。
“啊!” 她吓得抱头蹲在地上,心胆俱寒。
下一瞬,一条厚实浴巾忽然裹住她周身,屋内暖光重新亮起。她抬头望去,先是看见利落的深色西裤,再是被雨水浸透、勾勒出劲瘦身形的白衬衫,最后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轻颤。
韩厉俯身伸手:“起来,把头发擦干。”
她恍恍惚惚依言坐下,任由他半蹲在身前,细细擦拭湿发。
缓过神,她小声嘟囔:“刚才快吓死我了。”
“抱歉。” 韩厉笑意温和,“下午接到霁雨电话,我爸恰好听见了,放心不下你独自待在山里,执意让我连夜赶来。”
简星繁恍然,又想起方才的猫叫。
话音未落,站在摄像师身后的邹江宁举起航空箱,猫咪大王慵懒舔着爪子,轻轻喵了一声。
“大王!” 她欣喜起身,却被韩厉轻轻按住:“头发没干,小心着凉。”
这时她才察觉二人举止过分亲昵,连忙躲闪:“我自己来就好!你也淋湿了,快去换衣服。”
韩厉不再坚持,拎着行李回房更衣。简星繁随意擦了擦头发,满心欢喜逗起猫咪。
次日雨过天晴,山间绿意盎然。晨光穿过枝叶,露珠晶莹,鸟鸣清脆。推开二楼窗,满目青山绿野,清风拂面,清新沁人心脾。
晨间早饭,是韩厉亲手做的葱油饼。望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简星繁满心愧疚——这两期节目录制,三餐琐事总劳烦他。她主动上前想搭把手。
韩厉抬眼轻笑打趣:“想帮忙?不怕再做成老抽煎蛋?”
想起往日闹过的厨艺乌龙,简星繁闭上嘴转身躲开。
下厨帮不上忙,她便主动揽下喂猫的差事。端着猫粮四处张望,却遍寻不见大王的踪影。
“在后院玻璃花房里。”
昨日仓促赶来,她竟不知小院后院藏着一方秘境。推门而入,偌大的玻璃花房豁然开朗。雨后暖阳穿透澄澈玻璃,藤蔓绕成精致皇冠造型,历经风雨淬炼的花朵,开得愈发馥郁娇艳。高处开窗通风,清风穿堂而过,裹挟着清甜花香,温润惬意。
花房中央摆着一张三人位浅蓝沙发,大王正蜷在正中,懒洋洋晒着暖融融的日光。
“太美了,简直像误入仙境,花香也好温柔。” 简星繁满眼惊艳,蹲在花丛旁细细端详,舍不得挪步。
韩厉端着早餐过来时,恰好看见她像只软糯的小狗,蹲在地上轻嗅绣球花香,眉眼弯弯满是欢喜。“先过来吃早饭。”
简星繁这才恋恋不舍,缓步走回餐桌。
静谧的乡村日子,连时光都变得缓慢绵长。三餐温饱依旧是眼下头等大事——昨日发传单的任务里,徐霁雨为了护她扭伤脚踝,最终没能完成任务,节目组只发放了三十元生活费。三十元,在帝都的餐馆里,点一盘素菜都够呛,要撑过整整三天,何其拮据。
明日飞行嘉宾便会抵达,也就是说,他们只剩最后一天能挣钱。此刻简星繁才真切体会到,上一期在塞米尼亚拼尽全力做任务攒生活费的徐霁雨,究竟有多靠谱。
韩厉扫过任务清单,最终选定了栽种玉米苗的活儿。五月正值春玉米播种的好时节,简星繁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半亩空地,腿肚忍不住发颤:“两千株玉米苗…… 咱们真能种完?”
“慌什么?明日还有嘉宾过来搭手。” 韩厉率先踏入田间,“这是酬劳最高的活儿,只要种完这片玉米,往后三天咱们就不需要再做任务了。”
简星繁索性将锄头撂进田里,顺着田埂缓缓滑下去——干就完了,早完工便能早歇息。
种玉米的第一步,是除草挖坑。好在节目组尚有几分良心,早已提前清净杂草,他们只需负责挖坑、点种、覆土、施肥。可挖坑终究是实打实的体力活,行距株距皆有讲究,每个坑还要精准控制在十到十五厘米深。简星繁歪歪扭扭挖了十几个,隔着厚实手套,掌心依旧烧得发烫。反观韩厉,一锄一坑,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利落又精准,速度更是远超她。
两相一比,简星繁也不好意思偷懒歇息,咬着牙埋头苦干。一整日下来,两人总共挖了五百多个坑,其中韩厉四百有余,她堪堪不到百个。
“下雨了。” 一滴凉雨落在额头,简星繁抬手接住细碎雨珠。
“走,咱们回去。” 出门时为了轻便干活,两人都没带伞。韩厉随手丢下锄头,牵起她的手快步往住处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