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导演摇了摇头,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必须两人同时登上作业吊篮,否则全程不计工钱。”
简星繁瞬间语塞,心底的委屈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徐霁雨还以为她只是生气自己私自换任务,连忙开口安慰:“没事儿,你就站在我旁边就行,所有活我来干,好不好?”说完转头看向跟随导演,“我们都在吊篮上,工作量自己分配,没问题吧?”
跟随导演漠然点头:“可以,只要两人全程在岗即可。”
工作人员忙着对高空作业吊篮做最后的安全检查,摄像师暂停拍摄,稍作休整。徐霁雨环顾四周,终于在角落找到了简星繁,她戴着墨镜,整张脸写满了不悦和冷漠。他拿起一瓶温水,快步走上前示好:“真生气啦?”
简星繁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指尖虚指眼前三百米高的大楼,声音淡淡,却带着几分冷意:“如果我等会儿犯病晕倒在上面,医药费你全包。”
“什么?”徐霁雨没听明白,可听到“医药费”三个字,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不管什么病,哥哥我倾家荡产也给你治好。”
简星繁透过墨镜,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抗拒:“哥哥,我不想上去。”
自从初中那年,徐霁雨拿郑宇阳的签名海报哄着她叫了一声哥哥后,她就再也没喊过这两个字。此刻这声软糯又带着委屈的称呼,让徐霁雨心脏猛地一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那要不咱们放弃任务,或者我去找她们把任务换回来?”
可若是真的换回任务,等节目播出,他和简星繁势必会被网友扣上“小气”“针对新人”的帽子,遭到漫天谩骂。简星繁接过他手里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压下心底的恐惧,淡淡丢下一句:“走吧,二傻子。”
被骂的徐霁雨摸了摸鼻子,满心疑惑。
很快,拍摄重启,徐霁雨站在吊篮中间,满脸跃跃欲试的兴奋,简星繁和摄像师分别站在他两侧。徐霁雨还没察觉她的异样,好奇地开口:“小星,站这么高戴墨镜,看得清吗?”
简星繁用指尖微微拉下镜框,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重新戴好墨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靠近”“拒绝登高”的讯号。
“出发咯!”徐霁雨高举玻璃刮子,语气爽朗地喊了一声,吊篮缓缓启动,脱离地面。
吊篮微微摇晃,简星繁死死攥住吊篮外沿,指节泛白,青筋都隐隐凸起。此次玻璃清洁需要从六十层开始往下作业,一开始就要攀升至距离地面三百米的高空,越往上,风越大,吊篮晃动得越厉害,猎猎狂风如同细小的刀刃,刮在脸上生疼。简星繁大脑一片空白,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分毫,生怕看到脚下的高度,彻底崩溃。
徐霁雨自知理亏,全程包揽了所有清洁工作,简星繁也根本无力帮忙,她能强撑着站在吊篮上,已经拼尽了全部力气,只求能平安落地。
刚清理完四十层到六十层的玻璃,跟拍摄像师就最先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对着徐霁雨喊道:“大雨,你快看简星繁,她状态不太好!”
徐霁雨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心瞬间揪紧。他试探着轻声唤道:“小星?”
眼前的简星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攥着吊篮的手指,仿佛要将金属栏杆捏出凹痕,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崩溃的边缘。
“小星!”徐霁雨彻底慌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急切,“你怎么了?快,调整呼吸,深呼吸,别吓我,好不好?”
狂风越来越烈,简星繁的幻觉愈发清晰,那种即将坠落的失重感死死包裹着她,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困住,根本无法挣脱。
“你是不是……那个什么病犯了?”徐霁雨终于反应过来,想起她之前说的话,语气满是自责。
简星繁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声音微弱又颤抖:“我没事,就是有点恐高。”
恐高?徐霁雨在心底暗骂自己糊涂,谁家恐高会吓成这样,连气都喘不上来?他再迟钝,也明白简星繁的情况远比“恐高”严重得多,可她却咬着牙,死死不肯松口,只是拼命摇头。
“我们放弃任务,现在就下去。”徐霁雨当即做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