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那些萤光不知怎得,竟歇在了明诗姝身上,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太子哥哥,我好难受,这些光……这些光在咬我!”
“我能不能……不要这个传承了?太子哥哥,阿姝真的好痛……”
“再坚持一下,阿姝,等它们都进入你的身体,你就能得到传承了。”梅温华有些不屑地皱了皱眉,看向空中呻吟的明诗姝,温声哄道,“你难道不想当本宫的太子妃了吗?”
“我、我想……可是我……”
“没什么好可是的,本宫相信你。”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明诗姝所受之苦全部推回,明诗姝摇摇欲坠,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真的是传承吗?
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一点被接纳和认可,而全是毛骨悚然?
“你们过来做什么?”梅温华看着靠近的两人,冷声呵斥道,“菲奥娜,你又想坏本宫的好事,对不对?”
梅温华看着依旧停留在菲奥娜和那个小白脸身边的鬼魂,心中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上一世,菲奥娜接受传承之时,那些鬼魂便是环绕身侧的。事后,她和自己说,玉佩的荧光进入身体时有一些异样感觉。
不,不会的,传承之事肯定和这些面目可憎的鬼魂无关,明诗姝已经拿到了玉佩,传承肯定是他们的!
梅温华这般安慰着自己,看着那两人的眼神更加阴鸷狠厉了些。
山洞幽暗而寂静,菲奥娜那头金色的长发异常耀眼,她每有进一步,梅温华就梗回想起当年被她杀死在龙椅上的恐惧。
“你好像很怕我。”菲奥娜瞥了他一眼,淡声判断道。
“你有什么可怕的,本宫不过是厌恶你这副惺惺作态的丑陋嘴脸。”梅温华冷哼一声,讥讽道,“居然能一路跟到这里,看来你还真是对本宫念念不忘啊。”
上一世,菲奥娜便是这般整日跟踪梅温华,制造偶遇,让他注意到了她,真没想到重来一世,她还是这般,甚至这次还带了个小白脸,以为能气到自己。
雷蒙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出声道:“太子殿下,娜娜究竟做错了何事值得您这般冷眼?莫不是您眼瞎心盲,轻信了他人之言?”
“娜娜是我生平所见最坚韧勇敢的女子,您若未知全貌,又何必口出妄言呢?”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本宫这般说话?”梅温华被这话激得怒火中烧,抬手拔出腰间的剑,“贱民,本宫杀了你!”
那剑寒光凛凛,削铁如泥,一经拔出便涌现出磅礴的肃杀之气,是名副其实的好剑。
只可惜,梅温华一直学艺不精,多数时候不过拿剑撑撑场面,眼下暗卫不在,他那三脚猫功夫一下子便被终年练武的雷蒙德给制服。
雷蒙德一个箭步踢上梅温华的手腕,让他被迫松开剑柄,然后,趁着梅温华错愕之际,雷蒙德眼疾手快地将人按趴在地,死死不能动弹。
“贱民?太子殿下,您说这话,当真不怕天下百姓寒心吗?”雷蒙德质问道,“是谁为你们供应粮食,献上金银?又是谁为你们征战沙场,统御四方?”
“你们所谓的权力,归根到底,不都是我们这些百姓若赋予的吗?”
“你、你……”梅温华咬牙切齿道,“本宫是太子,你们……难道不怕诛九族吗?”
菲奥娜听着雷蒙德的话微怔一瞬,想起了爱人曾经的话,那时,他也是这般向自己与国家宣誓,说会永远守护所爱。
他说,他将永远忠于土地与人民,永远听候主君的差遣,他与自己互为权柄的两端,永远倾注热血于世界。
“哎呀,真是好笑,现在这里就我们四人,谁会知道你的死因呢?”菲奥娜轻笑一声,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我记得,十三皇子经常访问民情,勤勉尽责,你说,他会不会是下一个好的太子人选呢?”
“你们……你们怎么敢啊啊啊——”
梅温华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奄奄一息的明诗姝身上所围着的萤光尽数朝他奔来,将他拖入高空。
仅仅一瞬间,剧烈的啃食感便将他折磨得精神癫狂,他不顾形象地抽搐谩骂,但是没有人来救他,就像方才的明诗姝一样。
也正是这时他才明白,那些荧光融入身体的代价,是一遍又一遍被审问曾经的罪责。
当初菲奥娜之所以轻松融合,是因为她从始至终便未伤天害理。
菲奥娜将地上的宝剑捡起,打量了一阵,猜测是这把剑上所附带的肃气护体,这才让梅温华先前免受苦楚,不过到头来,他竟然自己断送了自己。
她将昏迷的明诗姝扶到一处坐好,踏脚就要回到雷蒙德身边,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鬼魂恰好唱完了最后一句,紫蓝色的法阵从两人所在的地面升起,将两人迅速吞没其中。
“娜娜!”
雷蒙德快步向她奔来,将她抱进怀中,坚定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嗯,我相信你。”菲奥娜笑着回道,对方的身影在自己却手即将拥住之时,消失殆尽。
她再次坠入了一片冰冷的黑暗中。
又是梦。
菲奥娜惊慌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幻境之初的玫瑰花海中。
她急忙跑到远处的庭院中,但是这一次,停伫在其中的,是一道飘渺的金色身影,声音似实似虚:
“我亲爱的孩子,你是否愿意得到舞乐传承,为人间降下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