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都听得入了神。
路人也纷纷驻足,看向唱歌的方向。
片刻后,歌停了。
罗宾对乳母“嗯嗯”了一声,乳母跟着就叫太监:“快去把唱歌的这位姑娘请过来。”
此时,太子也觉得自己力气恢复了些,见弟弟C形的脸颊实在圆润可爱,忍不住朝罗宾伸出手,“哥哥抱抱,好吗?”
罗宾扭过身体,也伸出双手,身体一轻,就换了个怀抱。
镂空银项圈缀着的小铃铛也跟着叮铃轻响。
不一会儿,太监领着一个粗布麻衣的年轻姑娘过来了,那姑娘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洗得干净发白,皮肤微黑,容颜一般,神情却不见畏缩。
太子轻晃弟弟身体,“小铃铛,你这是想干什么呀?”
罗宾小手一挥,“赏!”
这字说得字正腔圆,格外清晰。
太子只以为他是跟皇帝学的,双唇弯弯。
宫人和侍卫们也跟着笑。
跟着贵人出门,宫人们自然会准备一些打赏的东西,罗宾有令,乳母开口:“赏绸缎一匹,金钗一对,手镯一对。”
这些赏赐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收入了,姑娘喜得结巴起来,“谢、谢贵人。”
乳母见罗宾眼中还有好奇,便道:“请你再唱一曲。”
姑娘松了口气,神情舒展,抬起手,自信开口,露出一口有些不平的牙。
“天边有湖湖有天,心有情郎郎有心……”
说实话,论悦耳不如宫廷乐,但胜在歌声开朗野性,带着一股纯天然的生命力。
待姑娘唱完,太子也命人赏了姑娘,见其口音不似本地人,顺嘴问了来历。
姑娘坦言,她是岭南人,爹娘死得早,亲大伯把她卖了。
好在运气好,碰上了一个好主家,承诺等她寻到良人,就放了卖身契。近来,主家因升官搬到了长安。
姑娘笑得灿烂,“两位贵人的赏赐都是好东西,我要攒起来作嫁妆。”
太子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良久,露出一个笑。
又加了一笔赏赐给这个姑娘当作添妆。
众人玩闹到太阳下山,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宫。
回去后,太子的病竟渐渐好了,东宫也悄悄消失了几个宫人。
皇帝面上不说什么,赏赐却如流水般流入东宫,背后抱着罗宾感叹,“太子总算有些样子了。”
这一次,谢美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了不少人手,除了无能狂怒摔瓷器外,也只能暂时蛰伏下来,不敢再对太子出手。
五月,终南山,北极宫。
皇帝穿着一身月蓝色便服,坐在榻上,不停地深呼吸。
榻前的玉簟上坐着一个六岁的小孩,正一眼一眼地瞄皇帝,磕磕碰碰地背着千字文:“天地玄黄……金生丽,丽,丽……”
丽了半天也没丽出个结果来。
皇帝沉着脸接上,“水。”
六皇子眼睛一亮,笑了出来,“金生丽水……剑号……大大……”
他还在那里挠头,皇帝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而睡足午觉,抱着布老虎走过来的罗宾也呆住了。
啊这,摆烂可以。
但是,他也要做这种笨蛋吗?
皇帝不愧是皇帝,心理素质一流,从头开始,带着六皇子又读了一遍千字文。
再背,还是一样的结果。
重复几次,皇帝还在和六皇子拗劲,罗宾就受不了了,“不是剑号大大,是剑号巨阙!”
皇帝和六皇子一齐望了过来。
如果说皇帝眼里是纯粹的惊喜,那么,六皇子眼里就是不加掩饰的敬佩了,“小铃铛,你好聪明!”
六皇子接着背,“珠称夜光……”
下一句他又不记得了,眼巴巴地看着罗宾,就像狗看着肉骨头。
罗宾:……
皇帝:……
皇帝走过来抱起罗宾坐在自己腿上,柔声问:“小铃铛,你会背吗?背给我听听好不好?”
罗宾不语,揪着布老虎的胡须假装听不懂。
“背出来就给你一份大礼物哦。”
罗宾好奇地看着皇帝,皇帝的私库他都进去过,能有什么大礼?
皇帝笑而不语。
坚持了一会儿,罗宾发现皇帝是不会泄密了,心痒得不行,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将千字文背了出来。
皇帝大笑起来,抱着罗宾举高高。
一转脸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六皇子,“你看看,你弟弟都会背了,就你不会!”
六皇子理直气壮地说:“弟弟阿娘是聪明的皇后,所以他聪明;我阿娘是笨笨的柳丽娘,我当然跟我娘一样笨啦!”
皇帝:“……你还有理了是吧?”
六皇子见势不妙,当即服软认输:“父皇息怒,是儿子不好。”
到了六月,皇帝赶在罗宾生日前,兑现诺言封他为秦王,准许开府出阁,食邑千户,遥领幽州都督。
除了几个皇子和他们的母族不甘心,上蹿下跳之外,大臣们都很淡定。
这有什么?
当今皇帝的祖父——那位开国太.祖,有断袖之癖不说,还分了一块封地给自己情人,封了人家做异姓王呢。
皇帝这个操作真是洒洒水啦,不管怎么样,起码他封的是亲儿子啊!
不对,七皇子又不是从皇帝肚子里爬出来的。
严谨来说,七皇子是皇帝亲儿子的几率只有九成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