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诚恳地请教,【请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对她好了?】
【你对她笑,还开导她。】
【……你的意思是说,虽然我抢走了夏知微的空间,虽然我掠夺了夏知微赖以为生的物资,但只要我好声好气对她说话,给她一个笑脸,就算是对她好了?】
嘎嘎——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一瞬间,系统如遭雷劈,脑海里闪过人山人海——都是之前的宿主的伴侣。
它语气焦灼,【这不是爱吗?】
【这算什么爱?爱要看实际付出了什么,而不是看今天说了多少好听的话。】
【那真正的爱是什么?】
罗宾叹了口气,【真正的爱啊,要用行动来证明。】
小时候,妈妈把大半精力用在讨好那个恶魔上,这是为了保障他们母子的现在;他努力学习、变强,是为了保障母子的未来。
【爱,要说出来。】
他年幼时,和妈妈见面不多,但每次相见,彼此都会诉说爱意。
【爱是不抛弃,不放弃。】
是妈妈发现他资质不好时,仍然没有抛弃他;是他们被赶出王宫后,他不嫌妈妈弱小,不放弃她。
【爱是彼此保护,互相坚持。】
爱是他忍着利维亚的羞辱和恐吓,做他的仆人,只为了多些薪水购买青春药水,保持妈妈的健康和青春;
爱是妈妈忍受着在魔界生活的痛苦,也要坚持活到他成年。
【真正的爱,能让人感到幸福和快乐。如果让人感到痛苦和不适,那就不是真正的爱。】
系统也沉默了。
以前宿主遇到的那些男人,总有很多理由来委屈它的宿主。
长辈,白月光,责任,权势……
好像什么都比宿主们重要。
但他们事后总是会或痛哭流涕,或一脸为难,或一脸失望地看着宿主们,解释自己的不得已,让宿主们体谅他们。
一开始,它觉得不对。
但时间一久,它就以为人类都是这样的,还反过来,劝宿主们多为伴侣着想。
所以,其实是它搞错了,是它误导了宿主们吗?
所以宿主们才会那么痛苦吗?
系统瑟瑟发抖。
罗宾感知到了它的情绪,但系统不说,他就假装不知道。
*
按照夏国的规定,妖都作为粮食主销区,90%以上的粮食靠外地调入,粮食自给率不足10%。
官方在粮食规划中,硬性要求本地储粮规模不得低于全市6个月的口粮。
实际操作中,官方储备的粮食远超6个月的底线,足够供应2000万人接近1年的口粮。
其中包括300万吨原粮和20万吨大米,完全足够全市的人吃上一年。
之所以还出现了粮食危机,主要是无法出库,无法运输。
但,有空间在,有罗宾在,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给白雪安排好工作和住处后,他带着人直奔妖都的主力储粮仓,即12区粮库。
远远地,罗宾就看到了一个个圆圆的东西漂在水面。
走近一些才发现,这就是粮仓。
一排排灰色的巨型水泥圆筒密密麻麻凑在一起,就像是一个放大的蜂巢。
最边缘的浅圆仓上头还立着帽子般的帐篷,人们像蚂蚁搬运食物一般聚作一堆,时不时地,驾驶着吃水很深的船只离开。
水翼艇慢慢靠近浅圆仓,还没到就被两艘皮划艇给拦住了。
“站住!前方是政府重地,请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龚碧玉撑着伞走到甲板上,高声说:“你们好,我是1号避难所副所长,原妖都副市长——龚碧玉,请问你们哪位领导是这里的负责人?”
拦人的安保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龚碧玉的脸。
其中一人语气好了些,客气地说:“请稍等,我们和领导沟通一下。”
“请。”
一艘皮划艇嗖地离开,另一艘停在原地,警惕地看着罗宾等人坐着的水翼艇。
没多久,一道响亮的声音远远传来,人还没到,笑声先到了。
“哎呀,龚副市长,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龚碧玉侧头轻声跟罗宾解释,“这是原12区副区长孟继忠,北方人,在妖都任职6年了。”
她一转头,提高了声音,“特殊时期,一切从简。”
两人寒暄了几句,孟继忠看着罗宾比龚碧玉前进了半个位置的站位,目光闪了闪,“这位是?”
龚碧玉一脸严肃地介绍,“原市长——1号避难所所长已经因公殉职,目前,经避难所全体公民选举,罗宾先生成功任职1号避难所所长。”
孟继忠看向她的眼神写满了“你是认真的吗”。
龚碧玉八风不动,微微一笑。
孟继忠倒吸一口冷气,看向罗宾,“您真是……年少有为哈。”
罗宾笑了笑,“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一切都有赖于人民群众对我的信任,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所以我才特意来到这里运粮。”
“孟区长,你们现在运粮的情况如何?”
“说实话,情况不太妙啊。”孟继忠大声叹气,眉毛都耷拉了下来,“你们来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