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庄羽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窗外妖光氤氲流转，映得他苍白的指尖泛起微光。床头青玉盏中，半盏未尽的凝魂露正缓缓蒸腾出淡蓝色雾气，一缕一缕，缠绕着他腕间那道若隐若现的朱砂契印。他指尖微颤，下意识抚上契印——那印记竟随呼吸明灭，仿佛活物般搏动。

“醒了？”玄螭慵懒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疲惫。

他侧眸望去，玄螭倚在紫檀榻边，玄袍松垮垂落，额间有微光浮动，似有未散的妖力在眉心游走。

这一刻，玄螭正以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凝视着他，指尖悬停在半空，似想触碰又不敢落下。窗外忽有鸦声掠过，惊起一片幽蓝妖雾，映得他眸色愈发深邃难测。

他喉结微动，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庄羽摸索着那枚隐去的朱砂契印，第一次没有唤玄螭为君上，“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又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庄羽顿了顿，迎上玄螭的目光，“自我见你的第一眼起，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后来，你明知我已经无法控制我的灵力，成了废人，却仍旧要我留在妖域，留在宫中，我们明明没有见过几面，你就要我这个男人做你伴侣。你到底想要什么？”庄羽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玄螭，试图从那深邃的眼眸中寻找答案。

玄螭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悦耳，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苦涩。“庄羽，你果然敏锐。”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穿过氤氲的妖光，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你说得没错，我初见你时，确实在你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是我此生最敬重，也最遗憾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庄羽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柔与复杂。他还不敢将庄羽的仙域身份告诉他，他害怕他有了退路，便一去不复返了，就像，那次一样。

庄羽听着玄螭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竟然是别人的替身吗？倒也难怪，也是遗憾，说起来，这几日的相处还真让他有些喜欢上玄螭了。强大、俊俏、温柔，说起来，他就是一个完美的伴侣。

可惜啊，他的爱人不是自己。

原来不过是一个菀菀类卿的故事。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又失去了灵力，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除了依附强者，他又能怎么在这妖域生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