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我们女子,生下来就该是这世界的主宰。
那些嘴上振振有词说什么只愿顾全大局,不在乎青史留名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放屁。
都是人,谁不想名扬天下?
而现在,程掌珠把这份权力交到了她手上。
萧令仪吸吸鼻子,跪地谢恩。
“程一水。”
“你为大羌太后旧部,虽有前缘,终归大昉。北疆一战,是你冒死绕过谷道往长安递了最后一道信。那些信救了很多人,授镇军大将军,领凉州都督,赐忠勤伯。”
“程一山。”
“你刚直,但不迂执。授骁骑将军,领长安北营,赐武毅伯。”
……
那之后,单单是授封爵位,他就讲了好久。
沈图南之前也和程掌珠商量过这事,是不是有点儿太麻烦了,干脆直接跳过算了。
程掌珠斟酌许久,还是决定保留,说挺有必要。
既要杀鸡儆猴,又要以儆效尤,那就要恩威并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们愿意付出忠诚,那他们就愿意付出相应的回报。
换句话说,跟着我们,保你名利双收,风生水起。
只要条件开得够丰厚,哪里会有人不心动?
这是服众的过程,更是收买人心的过程。
唯一苦了沈图南,说得口干舌燥,眼里的光都快没了。
程掌珠刚想偷笑,就看到他把诏书翻到最后一页。
这次,沈图南停顿得比前几次都久,久到风都停了,久到内侍端上了两杯酒。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一行字,嘴角微微动了动,念出了最后一段:“中宫程氏掌珠。”
程掌珠屏息凝神。
沈图南趁着旁人没注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端起酒杯递到她面前,“喝了它。”
“是我欠你的合衾酒。喝完,听我念圣旨。”
程掌珠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次看向他时,目光灼灼。
“自合肥起兵,与朕共历百战。渭水破敌、长安定鼎、江南归心、大羌和议,你亲手画过的那张舆图,朕至今仍铺在案上。”
念到关键处,沈图南抬眸看向她,眼中满是深情与郑重,“今策为皇后,加‘摄政’之号。凡军国大政,朕与皇后并决。百官奏疏,皇后亦可朱批。礼制同尊,权责共担。”
“遇朕不能理政之日,皇后代天子行权,百官如朕亲临。册立之日,皇后临朝,与朕同坐。”
四周一片寂静。
待他念完,两侧朝臣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一声接一声,一浪接一浪,排山倒海般向他们袭来。
老臣们跪在丹陛之下,腰板挺得笔直,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像吞了只死苍蝇。
他们心里明白,今天这道旨意一落,朝堂的天平就再也不会回到他们熟悉的那一边了。
但让他们真正感到憋屈的,是不管他们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什么:从今以后,程掌珠将会是历史上第一个有实权的皇后。
出现了大昉第一个能参政议政的皇后,其实也就意味着,女帝的出现也不远了。
晚上的时候遣退宫人,俩人盘腿坐在床上嗑瓜子。
程掌珠说你知道吗,今天两边的大臣脸色可精彩了,他们死死盯着你给我的酒盏,巴不得里面有毒似的。
他们特别烦她,不知道为啥。
程掌珠一开始也挺郁闷,后来一想也难怪,在全是男性掌权的朝堂中出了一个她,他们看她顺眼才有鬼。
而且之前自己做的很多事、下的很多政策没跟他们商量,直接跟沈图南说的,沈图南觉得没啥问题就直接下令。
现在好了,她直接当朝就能提,而且不出意外她说啥沈图南都同意,可不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一想到他们的表情,程掌珠就笑得花枝乱颤。
沈图南无奈,把她搂进怀里拍背顺气,“怎么可能,就算真是毒酒,那也是我给那些非议你的旧臣准备的,不是你。”
但同时又无法控制地想到,会不会在某个时空、某个世界,他和程掌珠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所有人都逼她去死,她被千夫所指,而他带着她和全世界为敌?
也许吧。
但只要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恨不得去死。
然后他硬是凭着想象把自己吓得直哆嗦。
“掌珠,我不诓你,我现在心里有点难受。”
沈图南之所以那么执着于让程掌珠入宫,最主要的目的是要给她看那道圣旨,要册封她为后,为她打破祖制。
他在淮城饥寒交迫,程掌珠舍命相护;他夺嫡之路,她步步为营。
如今他登大宝,又怎么会鸟尽亏藏?
程掌珠手忙脚乱地去哄他。
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图南的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心凉了半截。
她确实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