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木萍分开后,黎宿晓和宁衔日先回了趟警局。
原诺已经离开了,警局里只有两三个值班人员。
黎宿晓跟在宁衔日身后走进他的办公室,他坐在桌前,随意翻看着桌子上堆的杂乱的案件报告。
“夏木萍是谁?”黎宿晓一只手撑在脸侧,直接问道。
他确实怀疑夏木萍的身份,毕竟按席良说这支五人调查部小队是听他和宁衔日调遣的,而原诺才是小队里的小队长,可现在看来,夏木萍的来头可不小。
宁衔日轻轻笑了下,说:“你认识她的,夏木萍只是个化名。”
黎宿晓歪了歪头。
宁衔日附身和他平视,慢慢做着口型:“是“夏萍”和一半的“木”。”
霞平,“夏萍”。
林,一半的“木”。
黎宿晓恍然大悟,突然意识到“夏木萍”是谁。
“好哇,你早就知道?”黎宿晓拉住宁衔日的手臂,迫使他身体往前向自己靠近。
宁衔日嘴角上扬,半阖着眼,视线落在黎宿晓鼻尖小小的痣上。
墨色的一小点,为眼前人增添了几分生气。
似乎是被宁衔日盯得不好意思起来,黎宿晓推了他一下,说:“你还没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也才猜出来不久。”
宁衔日起身走到另一边的长沙发前,刻意躲避黎宿晓视线似的背身整理上面挂着的毯子。
宁衔日倒没说谎,席良把夏木萍的真实身份瞒得严严实实,估计是想在西南分局让她杀个措手不及。
他是听到原诺说夏木萍自己行动后才有所怀疑。
“要休息一下吗?”宁衔日回头问黎宿晓,毕竟离他们和夏木萍约好的时间还远。
不问还好,宁衔日这么一问,睡意上涌让黎宿晓立马打了个哈欠。
黎宿晓揉着眼睛起身,他走到宁衔日身边拉住他,问道:“你呢?你在哪里休息?”
他没得到宁衔日的回复,于是手上用力,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拉着宁衔日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快点休息。”黎宿晓把毯子的另一头拉给他,坐好后直接把头靠在宁衔日肩上。
柔软的发丝散在身上,宁衔日微微垂头,只能看见黎宿晓小半张脸。
宁衔日神情温柔,帮黎宿晓把毯子拉好,他们互为依靠闭眼休息。
两人并没有休息很长时间,等到外面天完全黑下来连一点光亮也看不见,大致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两人才走出警察局。
天上不见星月,整个小镇仿佛沉没在一种近乎粘稠的黑暗与寂静中。
宁衔日目光警惕地看着街道两侧黑洞洞的窗口,手掌包住黎宿晓的手,他压低声音说:“走,跟进我。”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距离警察局最近的那座定安冢。
路并不远,但夜晚的青绣镇巷道交错,如蛛网分布,把路程无限拉长。
“到了。”
黎宿晓借着宁衔日手里打的手电筒,看到了墙根那座定安冢。
和白天里一样,定安冢正面那扇小门紧闭着。
宁衔日把手电递给黎宿晓,让他打光,自己蹲下去拉那扇小门。
或许是从来没人去尝试拉开过小门,“吱呀”一声拉长的尾音混合着风声,让宁衔日也多了几分紧张,害怕吵醒附近的镇民。
黎宿晓弯下腰,把手电筒的光对准门内。
小门内,先是照出一团漆黑,而后只能看见凹凸不平的三面土墙。
黎宿晓眨眨眼,好像刚刚掠过的黑影只是他的幻觉。
“有东西跑了。”宁衔日皱着眉,从口袋里撕下一张纸扔进去,把门重新合上,说,“我们去下一个。”
黎宿晓和宁衔日并肩走向下一个定安冢。
呜呜——
风声在街巷间穿行,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黎宿晓似有所感地回头,身后黑暗笼罩,什么也没有。
他还没回过头,就感觉宁衔日拉着他往旁边退。
“有人。”宁衔日低声说,他拉着黎宿晓靠墙。
光照已经暴露了他们的所在位置,宁衔日毫不客气地把手电往左边的小巷里照去。
只见光线照到一位穿着雨衣雨鞋的人正逐步靠近。
他身形高大,雨衣的兜帽把面部遮得严严实实,一步步靠近时带着压迫感。
黎宿晓手放在腰侧,握住了缠在腰上的鞭子。
“小心。”宁衔日叮嘱道,他怀疑凶手就是冲着黎宿晓来的。
下雨了,蒙蒙细雨形成一片天然的屏障阻挡人的视线。
凶手就在这时陡然靠近。
宁衔日率先迎上去,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刀刃直接朝着凶手的脖子抹去。
可就在刀刃触及皮肤都刹那,宁衔日眉头蹙起,他确信刀刃应该碰到凶手,可没有任何触碰到实体的质感。
黎宿晓的长鞭划开雨幕,如灵蛇般朝着凶手的身体缠绕而去。
啪!
鞭稍却只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水花。
好像雨衣、人影全部都是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