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明天我会想想办法的。”黎宿晓回过神，笑着对宁衔日说。

宁衔日把掌心按在黎宿晓头顶：“我相信你，但你不要勉强，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他能发现黎宿晓的不对劲，像他莫名的出神，和奇怪的自言自语，宁衔日觉得他像是犯病，但又从心底相信他的话。

［这件事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诞妄说：［我也不知道你能做到哪种程度。］

黎宿晓看向床上睡着的那位女性，说：“无论如何，我都想试试看。”

［我会尽力帮你。］

诞妄和黎宿晓说明天的注意事项。

那位女性还没醒，宁衔日去给她准备一点好下口的食物。

没过多久，宁衔日回来，开门时发出声响，床上的人瞬间惊醒。

“我……我在哪里？”她表情惊恐，挣扎着坐起来，“我的孩子呢？”

宁衔日把碗放到桌子上，扶住她，说：“别担心，已经有人在照顾你的孩子了。”

他说：“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谢谢。”她声音嘶哑虚弱，就着宁衔日的手狼吞虎咽。

她要快点吃完，她要快点回去找她的孩子。

黎宿晓听完诞妄的安排，抬起头时才发现那位女士已经吃完了，正由宁衔日从床上扶起来。

“走吧。”宁衔日朝他伸出手。

黎宿晓自觉地跟上他。

回到五楼，女士几乎是一进门就踉踉跄跄往鹿洲的方向去。

鹿洲正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她扶着女人，说：“你的孩子很好。”

她年纪尚幼的孩子，面色红润，已经褪去了她之前看到的虚弱和病态。

“谢、谢谢你们。”女人泣不成声，捂住脸竭力抑制自己的哭腔。

鹿洲安慰她，又对黎宿晓两人说：“我会在这里照料她们的。”

这是黎宿晓第一次在鹿洲脸上看到些许柔情。

二人不便在这里逗留，于是很快离开。

＊

第二天，公寓楼外的灰黑色愈发浓郁。

黎宿晓站在保安亭旁望着外面，心脏正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可以开始了。］

诞妄的意识飘向别处。

和前几天一样，住户们像是提线木偶般被牵引出来，他们依然会按照阵型站，围成一个法阵。

然后身体里的一切都慢慢流逝，填补向别处。

死亡是他们无法避免的终点。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一些恢复意识的人在拼命挣扎，却只是在做无用功。

听到动静的其他人大多躲在家里。

但也有例外。

比如那位母亲就抱着孩子跟在鹿洲身后，秋闲梦也牵着小女孩来找黎宿晓和宁衔日。

“等等。”那位母亲身体一僵，腿不自觉地往外迈，“我不，不要……”

鹿洲拉住她，但对抗不了那股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往人群里走去。

“孩子，把孩子带走。”她用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把怀里的孩子送到鹿洲手里，自己被控制着进入人群。

她和几个人围成一个圈。

“怎么会，还没脱离控制吗？”鹿洲轻轻拍着怀里啼哭出声的婴儿，抬头看向另一边。

黎宿晓他们都在那一块。

“黎宿晓在做什么？”秋闲梦看他紧闭双眼，问道。

宁衔日摇摇头，“嘘”了一声。

在事情还未确定时，他不想给其他人希望。

他也将视线放在黎宿晓身上，眼中透露出担忧。

［人偶］

黎宿晓的第二个异能，有意识以来他并没有怎么用过。

或许是排斥这个与人偶师挂钩的异能，也不喜“人偶”上所牵扯的生命。

毕竟人偶师用这个异能随意地剥夺生命，即使他现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人偶师，他也不想有过多的牵扯。

这是黎宿晓记忆里第一次使用这个异能。

他闭上眼，异能如蛛网般散开，连接上不远处的人。

黎宿晓能感受到，那一个个站在公寓楼前的人，正如他掌心的人偶凭他随意掌控。

就好像，他指尖轻轻一动就能让那些人都心甘情愿地死去。

黎宿晓回神，照诞妄所说，牵引着那些人稍稍移动位置。

他们动的幅度微乎其微，只是一小步，偏离原来的轨迹。

大体上他们还是原来的那个站位阵法，但细节上他们慢慢按照黎宿晓的想法站在指定位置。

更远一点。

黎宿晓把异能往远处延伸。

公寓楼里的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中，连王平安都哭喊着被控制着下楼。

十人，二十人……

黎宿晓数不清自己手上牵引了多少人。

手臂上如坠千斤，身体也变得僵硬，过度透支异能的后遗症逐渐追上他。

“黎宿晓？”宁衔日注意到他额角沁出的汗，微微晃动的身体，从旁边扶住他的腰，让黎宿晓借力靠住他。

“如果坚持不住……”

宁衔日话还没说完，黎宿晓微微摇头，没说话。

还没到时间，诞妄还没联系他。

黎宿晓必须坚持到诞妄给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