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这样大的声势,她也不会因为动静太大,而没注意到小公子的动作。如果注意到避开了,也就没有什么事了。
老者看样子是这群人里领头的。随着与他的说话,慢慢靠过来几个类似打扮的年轻人。
江陈氏不知道什么叫锦衣夜行,低调奢华,但她有眼睛,光看那些年轻公子们衣服的色泽,白的胜过天边的云彩;柔软的又似水波纹的晃动;针脚更是细得不见线痕,衣摆在风中微微一荡,便流入一层如月华般的光彩。
她便知道,这群人,是天上的星,并非自己能够去靠近的。
“婆婆,您答应下来吧。我做错了事,一定要改过才行。送您到京城,也只是顺路的事情。就这样都还不能弥补我的失误呢。”小公子诚意满满。
“就是。大婶,只是顺路的事。也让我这莽撞的孙子,能有个改过的机会。”老者也诚恳的邀请。
“答应吧。婆婆……婆婆,难道我还要下到悬崖底去将包裹找回来,您才肯原谅我?”小公子说着话,微微低下了头,虽看不到面容,但声音里的小委屈还是清清楚楚。
“哎呀,可不能这样想,这……”江陈氏受不得乖巧的小娃娃这般模样。
“这位婶婶,我这儿子素日淘气了些,但也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既是犯了错,理当改之。本也是顺路的事情,且依了他吧。这一路上,也让他有个警醒,当不得再次莽撞。”
年轻男子中,有一个带头说话的,应该是小公子的爹。只见他浓眉深目,五官立体,眸子深邃而黝黑,眼尾微垂,自带一份贵气的慵懒与倦怠。
虽是诚意的邀请,但总有那么一份漫不经心间杂其中。
相比较起来,那位矍铄的老人家和仙童般的小公子便显得要亲切许多。
“这……”
所有人都发话了,江陈氏一时难以回绝。突然手心一暖,低头一看,小公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边,伸了手,正牵了自己,仰着头,期盼的望着自己。
“那,就给各位添麻烦了。”江陈氏盛情难却,也便利落的答应下来。
“好耶!婆婆,来,我带您上车,我们俩坐同一辆,好不好?”小公子殷勤的安排。
江陈氏拘谨的冲老者和其他年轻人行了个简单的礼后,便被小公子拖走了。
众人目送他们走远。
“爹……”人群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小伙子唤了老者一声。
老者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
小伙子虽暂时被制止,但终究耐不住性子,他凑近旁边的哥哥们,小声的嘟囔:“这是成了?”
小公子的爹侧头瞟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了句:“慎言。”
小伙子耸耸肩,不再言语,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被小公子拉上车的江陈氏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做豪华的马车。
掀开薄如蝉翼的纱帘,一股木质的幽香扑鼻而入沁人心扉。车顶四角垂着的金色铃铛随着他们的动作,叮当作响,声音清越如碎玉。车顶用螺钿镶嵌出一副《盛世芳华图》,每一片贝母都被打磨得薄如蝉翼,在透雕花窗溜进来的阳光照耀下,流转出绚丽幻彩般的色彩。
江陈氏一脚踏进车内,便紧张的缩了回来,那脚底传来的柔软塌陷下去的触感,似一团棉花温柔的想要将她包裹起来一般。
江陈氏心中的惊讶,让她失了平日的端方,“我……这……”
“婆婆,别怕,我搀着您,我们坐这边。”小公子热心的扶住江陈氏的手腕。
待坐定后,小公子又是殷勤的忙前忙后开始待客。
“婆婆,这是洞庭碧螺春,我盖上盖一会儿,等会儿您喝的时候,就会有浓郁的花果甜香,那味道,可是霸道。那些女娃娃们可喜欢了。”
“婆婆,这是龙须酥,您看这一丝丝的,像不像蚕茧?入口即化,麦芽糖般香甜,可有意思了。就是吃起来不太方便,我每次都会弄一嘴一手。”小公子埋怨。
“好好好,小公子,那咱们就不吃了。”
“不是的,婆婆,您一定要尝尝。”小公子着急分辨,“我是说我,不是说您。”
“呵呵呵,我知道。这弄脏了地面可不好。”江陈氏小心的挪动了一下脚,现在踩在这么金贵的地毯上,她都还心有余悸呢。
小公子吐了吐舌头,觉得自己又话多了,反而适得其反,赶忙换了个话题弥补。
“婆婆,别再小公子小公子的叫我了,多生疏啊。我叫赵瑞臻,您叫我臻儿好不好?”
“臻儿公子。”
“不,就叫臻儿。”赵瑞臻一脸认真的坚持。
“好好好,就叫臻儿。”江陈氏和气的笑着唤了一声。
赵瑞臻满意的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