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节
“珩之,你快坐下,我怎么能代表你呢?”好说话的赵修澄这一次变得很不好说话了。
强行将珩之拉到小太医面前,像刚才他对自己一样,让他也坐在了小太医的对面。
“呐,伸手啊。”赵修澄叮嘱。
珩之却之不过,别别扭扭的将胳膊放在了脉案上。
小太医有些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细胳膊,“这位公子,还请宽袖口,伸腕于上,容某诊脉。”
珩之没有动作。
小太医又说了一遍。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珩之身上。
珩之不自在的捏了捏左手手腕的袖口,权衡之下,还是解开来。
随着他挽袖口的动作,一截白玉一般的胳膊显露出来。肤如凝脂,骨节如竹。衣物遮盖处,与露在外面的黝黑手背呈两个鲜明的极端。
卿陶陶之前便看出他的肤色不深,没想到的是,藏起来的地方能白嫩成这般模样。
一时没忍住,问道:“你究竟是男是女?”
话音一落,大厅中瞬间像是被屏蔽了声音一般的安静。
而珩之更是停下了挽袖口的动作,僵在当场。
江檐生对卿陶陶时不时的语出惊人已经习惯了。
“小姐,此乃小公子无疑。”小太医拱手证实。要说看见如此对比强烈还能淡然处之的,非这小太医莫属。
虽然他在太医署最为年轻,但并不是就说见识不足。
像这样喜欢遮掩的,还算正常,什么奇装异服,怪癖横生的勋贵人家不在少数。
他们当太医的,秉承第一训诫便是:少听,少问,少看,只坐诊,事事不关己身。
其实话一出口,卿陶陶也想起伺候沐浴的小厮曾来回报,说小公子气度不凡。只是她当时有个先入为主的念头,知道珩之这小子在藏拙,所以也没怎么当回事儿。
毕竟她心目中的贵公子模样,和眼见为实的,还是有一定认知上的差距。
小插曲过去,小太医如同之前一样,有条不紊的将珩之也上下左右,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番。
最后得出结论:小公子骨骼云亭,静脉通畅,无痛无伤,只是……
小太医抬了抬眼皮,瞥了卿陶陶一眼,有些犹豫的说:“只是这小公子皮下无脂,肌理干瘪,气血两亏,不是病了。是饿的。饿得把骨头里的精髓都快耗干了。”
言罢,小太医还意有所指的扫视了卿陶陶一眼。
那意味,明显有着不认可的谴责。
江檐生看卿陶陶马上就要爆炸,连忙向小太医道谢,然后安排小厮殷勤的将之送了出门。
“他那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给他饿的?”卿陶陶可不乐意了。
“你先别着急。具体怎样,让他自己来说说。”江檐生看向正置身事外的珩之,“王府你也进来了,该打听的,赵修澄没少跟你说吧?那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也坦诚些了?”
江檐生从来不会因为孩子的年纪小,而不加以重视。有些低龄的孩子们,心智的成熟度,完全不能按常理来衡量。
有师父和姐姐顶在前面,赵修澄不准备发言,就安静的等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别看珩之个头小小的,可心智的成熟,确实远在赵修澄之上。特别是面对江檐生和卿陶陶两人的齐齐审视下,虽有不自在,但却仍是没有退缩的迹象。
“你们想知道什么?”珩之圆鼓鼓的眼睛,犹如水晶般剔透,莹莹水光忽闪忽闪,好一副纯真无辜的模样。
幸好卿陶陶和江檐生都不吃这一套,所以扮可怜的方式不怎么有用。
“你的真实姓名,年龄,确凿来处。”提问的事情,但凡有江檐生在场的时候,都是以他为主导,卿陶陶很自觉。
“珩之就是我的真名,我姓赵。”
一个‘赵’字,犹如开启了什么禁忌开关,在场的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隐隐想要冒出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我今年六岁。”赵珩之一边说,一边偷偷的观察众人。
卿陶陶等人可比他能稳得住,神情丝毫不显。
张珩之只好又抛出一记重磅炸弹:“我来自乔海岛。”
‘乔海岛’三个字一出,带来的震撼效果可想而知。
“哇呜!你是弟弟,你是我的弟弟。对不对?你就是我最亲的弟弟!”赵修澄是最先有所反应的。
他欢呼着,一个大大的熊抱将个头小小的赵珩之牢牢圈住。
赵珩之享受着他的热情,也是一脸的开心。
江檐生和卿陶陶对视了一眼,如此倒也能说得通,总是有关联的,才会死乞白赖的硬是赖了上来。
等赵修澄一番认亲的热度稍微散了些,江檐生他们才开始将满腹的问题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