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京城又是个遍地官员的地方。
所以忠勇王府总的来说,算是一个比较接地气的地方。见多识广的京城百姓们,便很是自觉的在不影响他们出行的情况下,围绕着王府出来的两条街道上都摆起了活动小摊。
临街所有住所的人,都同忠勇王府一样,没有人出面干涉过百姓的行为。
所以这两条街道日渐热闹,摊贩生意越做越大,往来的人更是川流不息。
当然,与京城里闻名的东大街的底蕴,西大街的富贵相比,这里街道的乐趣在于完美的性价比。
卿陶陶估摸过,就是她和赵修澄,再加上江檐生三个人,带上一吊钱,从街头逛到街尾,再换另外一条街道也从头到尾的逛上一遍,也是消费不完的,根本消费不完。
不管是吃食也好,还是草编的蚂蚱,刻花的木雕,漂亮的灯笼……统统都是几文便能换到手。
况且那吃食,精巧或许不够,但那份量,着实是足。
在见识过了奢靡豪华与精致高雅后,卿陶陶更喜欢的还是这人间烟火气的普通体验。
“姐姐,从这里穿出去,我知道过了这个小巷,再拐个弯,有一家做槐叶汁冷淘的,颜色碧绿,清甜爽口。”
赵修澄热情的介绍:“那个老丈人有个小孙子,与我年龄差不多大,每日天不见亮,便会上山去采摘新鲜的槐树叶来做食材。可好吃了。”
“槐叶不是苦涩的吗?我知道槐花骨朵能蒸麦饭,包包子。”卿陶陶好奇的问。
“就是这样才特别呢。他家的冷淘一点也不涩口,也不知道怎样去掉的苦味,反正吃起来,扑面而来的阵阵清香。”赵修澄咽着口水,着急地说:“就是他家每日制作的量都不多,如果去晚了的话,就会吃不上了。姐姐,我们快点吧。”
美食当前,一听到许是会白跑一趟,卿陶陶可不乐意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跑起来!”卿陶陶说罢,自己先提起了长长的裙摆。府上嬷嬷们盯得紧,她现在的妆容打扮越来越有少女范儿了。
“出了巷口往东,拐个弯就能看见那小食摊,老丈人挂了很高一个望子。你一抬眼便能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姐姐,我先过去帮点上几碗,您稍后跟过来……”
赵修澄一边说,一边放开了跑起来,小旋风一般的风风火火,转眼便不见踪迹。
卿陶陶见自己落了后,当下也顾不得矜持,迈开步子,努力跟上。
小巷不长,因为两侧的宅子挨得比较近,所以整体采光不是那么好。
卿陶陶在其中跑了一段时间,眼睛一直适应了暗黑的环境。
等马上便要跑到头,出了巷子的时候,巷口前面一明一暗光线的变幻,让她眼前出现了短暂的不适。
同时,耳边这时也传来阵阵纷繁嘈杂的议论声,似是有许多人聚集在一起说着什么。
卿陶陶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的时候,看到面前一大堆人围在一起,堵在小巷的出口处。
卿陶陶被大量的围观百姓遮挡住,看不到具体情况,同时因着也担心先冲出去的赵修澄,便随意找了身边的一个人打听一二。
但凡喜欢并且有兴趣挤过来看热闹的人,性格中都不乏健谈的因子。
见有毫不知情的人来问,当下积极热情的响应。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小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得太快,将路过的一个小乞儿给撞了。啧啧啧,我看了个清楚,这一撞,可不轻呐。”路人摇头晃脑的一番感慨。
卿陶陶一听是从巷子里跑出来的小孩,除了赵修澄,还会有谁?
当时整个巷子就只有他们两人在其中抄近路。
“麻烦让一让,我是那小孩的家属。请让一让。”卿陶陶担心赵修澄,着急的扒开人群,往里面挤。
看热闹的人离得近的,迅速让出了通道。本就是两个小孩儿的问题,正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呢,现在有了大人来出头,这热闹,也就有看到结尾的可能了。
围观的人小声的议论,等着看最后的处理结果。
卿陶陶没什么阻碍的挤进到了圈子中央,视线突然开阔。她首先看到的便是赵修澄愣愣的,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可有伤到哪里?”卿陶陶担心的扶住他的肩膀,四下打量。
“这是他家人?”
“怎么能这样?只顾自己家的安危,别人家的小孩就不管了?”
“就是,太不像话了。”
“明明还是他先跑出来撞了人。”
“那小孩子真可怜……”
“啧啧,我看呐,伤得不轻。”
……
围观人状似窃窃私语,其实并没有压低嗓音,明显打的主意便故意要让卿陶陶听见他们的路见不平仗义执言。
卿陶陶自是知晓,但她当下也顾不上那么多,赵修澄的安全,才是她首要关心的。
“我没事。”赵修澄看到卿陶陶眼中的焦急,赶忙澄清,“只是,姐姐,我好像闯祸了。”
顺着赵修澄的目光,卿陶陶看见了一旁还躺在地上的那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