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就像是加强版的狂犬病。”对面的老头也坐到床上,岛上温度太高,他索性只套上裤子,懒得穿上衣。
罗启铭没有接他话,他继续自言自语:“第一条对应发低烧,第三条对应怕光,第四条对应怕声音,第六条对应攻击行为,第七条对应肌肉瘫痪方面、第八条对应焦躁情绪,第九条对应攻击行为,完全就是狂犬病。”
说着,老头看向罗启铭,“小伙子,你在这个大铁笼子里不热吗?还扯被子?”
“你管好你自己。”罗启铭掀开搭在腿上的被子,走进厕所关上门。
厕所里,他抱住自己,蹲在地上,厕所里没有花洒,他想洗热水澡简直是痴心妄想。
“别怕,我又没有和那个同事有过接触,不会有事儿的,飞机上离他更近的都没事,肯定是我太紧张了。”
隔离房的铁屋也不知道具体用的何种材质,在热带被太阳炙烤,里面的墙壁也带着凉气,多靠一会儿就冷得他哆嗦。
肯定是刚才被吓出冷汗,汗水蒸发带走表皮温度,他才会觉得冷,不过他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他和那人是同事。
晚上,武装人员将他们的行李箱检查后送来,正要离开时,突然停下,转身问罗启铭:“你和张佑是同事?”
张佑正是第一个咬人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问话一下捏紧了罗启铭的神经,他本就有些发冷的体感更上一层楼,好像透着凉气,他干巴巴回答:“是。”
公开的个人信息还想隐瞒,小丑般可笑。
“最近多注意身体异常,每天都有医生护士过来例行检查,别怕,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等隔离结束回送你们回家。”武装人员递过去两份盒饭,“吃完把饭盒收好,第二天统一收。”
“嗯。”罗启铭见没有多问,暗暗松了口气,抱着餐盒就坐到硬邦邦铁床上,开盖就往嘴里刨,堪比饿狼扑食。
老头子文雅许多,抱着餐盒慢悠悠吃,一边吃,一边嘴里还唠叨:“你们年轻人饭量就是好,一顿饭不吃就饿得慌,不知道的以为你三天没吃饭,不像我们老了,都吃不下几口。”
“闭嘴!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罗启铭从饭盒里抬起头来,眉头下压,凶狠之像藏不住。
“你这小伙子……”老头吧唧嘴看过去,对上一双咬吃人的眼睛,剩下的话哽在喉咙,被烫到一般低下头去,猛扒几口饭,被呛得咳嗽,放下饭盒跑进厕所。
等他处理好出来,放在床边的饭盒空了,而对面的罗启铭嘴角残留着数颗米粒,腮帮子鼓鼓的。
“看什么看!你不是说吃不下吗?我帮你解决还不高兴?”罗启铭瞪过去,随后懒洋洋躺进被窝,又扯又拍薄被,似是嫌弃被子太薄。
老头子瞧着罗启铭那暴躁到发红的眼尾,热带还要盖被子的反常,还有猛增的食欲。想到小册子上的10点上报条件,不寒而栗,陡然严肃,欲要斜眼观察验证其他条件,可小册子里其中会吃人的条件和罗启铭的眼神,让他望而却步。
保命重要。
现在当面上报,怕是会激怒罗启铭,等不到罗启铭发病,他就要完蛋。
老头子一边注意着对床的动静,盘算着对方出现攻击行为,他怎么跑进厕所里保命,一边在心里咒骂制度的不合理。
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群拿枪的武装人员说着是正规隔离,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一旦被拉走,说不准命就没了。一个隔离房间的室友但凡有上报的心思,被发现那可是杀人之仇,不死不休。
罗启铭吃完饭就躺下,翻来覆去,铁床嘎吱嘎吱响,中途他极度不耐烦痛骂老头呼吸声太大,吵到他睡觉了。
吓得老头小口小口缓慢呼吸,厕所都不敢去,缩在床角。
铁盒房里没有灯,光线全来自大门那小小窗户透进来的走廊灯光。
昏暗之中,老头子听着房间跌宕起伏的呼噜声,确保罗启铭睡熟后,双手撑住床,身体悬空移动到床边,蹑手蹑脚下床,挪到门口处的呼叫器前。
呼叫器闪着红光,亮一秒,停一秒。
还好这玩意跟医院的一样,不需要说话,按按钮即可。
老头子庆幸地长舒一口气,伸手去……
“你在干什么?”
老头子心脏骤然一停,身体冰凉,不停发抖,他缓慢转过身去,窗户惨白灯光打在一双泛红的眼睛,凶气横生。
空气中传来难闻的味道,憋了许久的尿液打湿了他的□□,老头子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被发现了,要死。
“嘭!”
罗启铭跪在他的脚前。
涕泗交流:“求求您不要上报我,我真是没事,我只是今天中午没吃饭,太饿了,才偷吃你的饭,求求你不要举报我。”
见老头子靠在墙上,直愣愣看着自己没有动作,罗启铭哭着抓住老头子的衣摆,打起亲情牌:“你和我家里的爷爷一个年纪,我在飞机起飞之前还给他老人家打电话报平安,说一定会回去的,你家里也有孙子等你回家吧。求求你不要举报我,我不想死,我还想回家,我真是没事,小册子上的很多条我不是没中吗?求求你不要判为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