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科和研究生学的都是文科,能够报的岗位竞争激烈,大多数都是在办公室的文职岗……”
第一次她考的是一个不限制专业的基层岗,可是太激烈了,她没能考上。第二次她考的是宣传部写稿子的岗位,考上了。
随后便是铺天盖地写不完的稿子、开不完的学习交流会、跑不完的宣讲活动,她在某天背稿子到凌晨的夜里,沉默地爆发了,原因很简单,她不想在沉默中消亡。
这不是她要的生活,更不是她追求的理想,她讨厌看着台下观众百无聊奈的面孔,他们连生活都过没有办法过得安稳,又怎么会听见她的声音?他们需要是不是这些,这些根本解决不了他们生活的困难。
第二天她给老人们发完来听讲座的小礼品,回到办公室,面对自己那一方小小的工位和堆起来的文件夹,在电脑上敲下的不是宣传稿子,而是一封辞职信。
很草率,同样也深思熟虑。
她不要她的理想被困在不足一平方米的工位里,她的理想应该切实地播种在广阔的土地上。
她不喜欢这份工作,满嘴的理论如果没有人实践落实,那无异于天上漂亮却虚无缥缈的云,风一吹就散了。所以她决定自己来做那个践行的人,将理论和帮助给到确切的个人,身体力行服务人民。
辞职的消息传出来时,身边所有人都不理解,领导说她年轻不懂事,放弃了绝好的工作岗位,让她回去和父母好好商量;同事说她疯了,要是压力太大,请假好好休息两天,别这么冲动。
可她是能够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父母在得知她辞职时,冬佳木斯已经成功担任胜利书院小区管理员一职。
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儿,她们比谁都清楚,这个决定并不是她一时冲动,于是冬父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说:“小时候带你上街,碰到脏兮兮的乞丐,你说你有一天会让大家都过上好生活,我当时就想,我女儿这么小就要如此高的觉悟,真了不起。如果她未来从政,一定是清正廉洁、为国为民的好官。没想到我的女儿长大以后不想当官,但是我想基层工作很难,她不会退缩的,她一定会为了理想努力,很好,很勇敢,我很为她骄傲自豪。”
“你们俩的理想倒是一样。”易旭坐在消化完毕变大的点点身上,用异能盖了个小棚子挡风,闭上眼睛休息。
付国强点头,对冬佳木斯的选择非常赞同:“我从小读书不好,特别羡慕那些成绩好的人,因为他们可以当科学家,可以在各行各业为国家做出贡献,可是我也想,于是我开始锻炼身体,选择当兵保家卫国,守护人民平安。”
“我可没有你们这么宏大的理想,我就想有饭吃,有地睡。”易旭眼皮像压了一吨不知名物质般重,脑子也晕乎乎的。
富家少爷在凡尔赛。
冬佳木斯才不相信随手就能变出金子的人想法如此简单,大概率是享受世间繁荣后觉得一切都无趣。
易旭是被付国强叫醒的,太阳悬在半空中往下掉,不刺眼,但他睁不开眼。
“别睡了,前面就是陆地,我们得游过去,点点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付国强捧起海水浇易旭脸上,强迫开机。
“知道了。”易旭闭着眼,说话有气无力,将外套脱掉,滑进海里。
其他两人紧跟其后。
让点点带着她们的外套回到龙世界,三人费力游到人迹罕至的海边,身后是傍晚的霞光,上岸弹走身上的水,召唤出点点,穿上外套。
突然,冬佳木斯在外套兜里摸到一个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硬物,拿出来,是一个木盒子。
“你们谁塞我兜里的吗?”冬佳木斯将手里的木盒给大家看。
“没有。”
“不是我。”
难道是自己随手拿了放兜里的?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冬佳木斯手指描摹着木盒上精美的纹路,重新放回兜里,带回去研究。
奇怪的穿搭和陌生的面孔引起了街边人的频频侧目,还好没再有居民举报她们,一路顺利到达机场。
冬佳木斯很快见识到了“陶助理现在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这句话的含金量。
她们一进入机场就有两位热情的同胞走过来,打趣寒暄,勾肩搭背,仿佛是挚友,就这样塞她们每人一个包,说今天晚上24点是撤回恒纪国最后的时间,让她们快赶飞机。
去卫生间换上新衣服,三人通过安检,在廊桥上,冬佳木斯小声问:“克多罗也在撤回民众?不过短短一天,蔓延得如此快?”
付国强将手机递过去,上面显示阿尔法国近期多个城市出现人咬人新闻,患者被关进医院隔离,让市民朋友不要前往人多的地方。
“能够被爆出来,就证明事态已经瞒不住了,今天晚上应该是整个南大陆回国的最后时间。”易旭看着前方的客机。
她们是最后上飞机的,坐在头等舱,一睁眼一闭眼就听到空姐说准备降落。
冬佳木斯掀开眼罩,肚子咕咕叫,马上就可以回家吃大餐了,不知道她们在纪元市住得是否习惯。
下飞机一看,飞机停在一片空地,连正经飞机滑行轨道都没有,周围是携枪裹得严实的武装人员。
为首的人走过来,“各位是从南大陆回来的,按照最新规定必须隔离一段时间,确定各位没有任何问题才能回家,现在请有序上车,前往隔离区。”
他侧开身子,身后是几辆大型巴士。
“凭什么隔离我们?你们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要回家!”有人嚷嚷着反对,本来莫名其妙强行要求回国就已经打乱了他的工作计划,现在又要隔离,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
“突突突!”几枚子弹精准射在那人脚边,吓得他跌坐在地。
“不配合者这就是下场,还有人反对吗?”
全场鸦雀无声。
热浪一卷一卷,冬佳木斯环顾四周,这里植被的叶片质地厚实坚硬,类似皮革,椰子树更是直接告诉她,她们现在身处热带。
她们三人走在人群末端,正要上车,却被告知满员,让她们等空车回来接。
随着所有大巴驶远,那为首的人走过来,站在她们面前,对着付国强点头:“队长好。”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队长了。”付国强拍了拍那人的肩。
“队长永远是队长。”阿牛朝一旁伸手,示意他们往另一边走,“你们的隔离区在另一个地方,跟我来,大家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