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所有线索尽数吻合,只差最后一步实证,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确认谷云峰的真实身份,早日找回苏家遗失二十三年的骨血。
他抬眸看向苏慕朗,轻声吩咐:“你先出去陪诸位客人歇息闲聊,好生招待,切莫怠慢,无需拘谨,让众人自在休整。今日你我祖孙对话,切勿对外人提及半个字。”
苏慕朗虽满心疑惑,不解祖父为何对谷伯父诸事格外上心,却依旧恭敬应声:“孙儿谨记祖父吩咐。”
待苏慕朗轻步退出书房、合上木门,屋内彻底归于寂静。
苏承文端坐书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纹路,眼底温和尽数褪去。
二十三年寻亲执念、对亡妹的愧疚牵挂、对当年古家上京探亲的疑虑、对失散外甥的心疼亏欠,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压得他心绪沉沉。
他不再迟疑,当即铺开宣纸、研墨落笔,笔尖行云流水,快速写下一封密信。
写完密信,他仔细封口落印,抬手传唤贴身管事,语气沉肃威严:“即刻快马加急,星夜兼程送往苏州,交到二老爷苏承武手中,亲启亲阅,不得经第三人之手,半点不得延误!”
管事见老爷神色凝重,知晓此事至关重要,不敢有半分懈怠,躬身领命:“奴才遵命!”当即持信快步退下,连夜安排加急传信。
待密信送出,苏承文静坐片刻,缓缓平复心绪,敛去眼底所有沉凝与焦灼,重新覆上温润平和的笑意,整理衣袍、起身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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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两家人整理好伴手礼后,听闻下人通传午膳备好,便一同提着礼品缓步往膳厅方向走来。
待走近膳厅,众人抬眸望去,皆是微微一怔。
只见偌大的膳厅之内,长桌宽大整洁、摆放雅致,桌上早已摆满琳琅满目的膳食,荤素菜式错落有致,清蒸鲜鱼、焖炖鲜肉、时令时蔬、精致卤味一应俱全,旁侧还摆着数碟精巧软糯的糕点、清甜爽口的鲜果,还有解暑润燥的清润老汤,色香味俱全,看得人目不暇接。
菜式不重奢华堆砌,却样样精致用心、荤素均衡、冷热相宜,完全贴合远道客人的饮食需求,足以见得苏家是实打实用心筹备,绝非敷衍客套的表面功夫。
这般细致丰盛的款待,远超寻常待客礼数,真诚又厚重。
真是有点隆重得过分,完全超出了普通待客的分寸。
宋泽林悄悄侧身凑近身旁的刘时秋,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这苏大老爷未免太过热情了吧?我们只是晚辈学子的乡间友人,竟能得他这般亲力亲为的周全款待,实在太不寻常了。”
刘时秋轻轻点头,附和着低声回道:“我也觉着有点反常,你看他还亲自亲自迎候、全程作陪,半点没有豪门家主的架子。在我认知里,这般顶级豪门的掌权人,身份尊贵、日理万机,就算是孙儿的贵客,他老人家也无需躬身相待、事事亲为、这般面面俱到。”
宋泽林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低声感慨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皆是布衣乡野之人,无官无势、无利可图,压根没有啥能让人家顶级豪门刻意攀附拉拢的地方,总不至于真是单纯疼爱孙儿,只为给他撑场面、做面子吧?这份优待实在厚重得让人心里没底。”
夫妻俩低声闲谈,满心疑惑,越琢磨越觉得苏家此番待客的态度处处透着古怪,寻常人情根本解释不通这份极致的热忱与周到。
一旁的宋祁将父母的低语尽数听在耳中,眉眼沉静,心底的疑虑愈发笃定。
他轻轻抬手示意二人收敛话音,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前面的谷云峰身上。
从初见至今,苏承文所有的关注好似隐隐都在谷云峰身上。
他没记错的话,云峰叔的原身好似是刘家外公从山里救回来的,身世未明,还有他的六艺是云峰叔教的。
六艺是古代贵族教育的一部分,并不是所有学子都必须学习的内容,而谷云峰的六艺肯定不是在宋家村学的。
他敛去眼底惊疑,不动声色抬眸看向正在热情待客的苏承文,越看越心惊,谷云峰眉眼竟与苏承文很相似。
宋祁心中的疑云彻底落地,隐隐猜出谷云峰的身世与苏家有关,只是他聪慧缄口,将所有猜测默默藏在心底。
相较于宋家三人的暗自揣测与满心疑虑,谷家四口面对苏承文的热情优待,早已心知肚明。
一家人默契沉稳、不动声色,只静静静观事态发展。
两家先把刚刚准备好的答谢礼齐齐取出,整齐摆放至身前案几旁。
谷云峰上前半步,说道:“多谢苏老爷的款待,我等多有叨扰,劳您多番费心照料,心中实在感念不已。”
“些许自家种养和制作的乡土薄礼,算不上珍奇贵重,却是我们一番真心实意,聊表谢意,还望苏老爷切莫嫌弃,笑纳一二。”
话音落下,宋泽林也笑着附和道:“承蒙苏老爷厚爱照料,小小薄礼,皆是山野本心,还望老爷不弃。”
苏承文看着眼前的礼盒,心中暖意翻涌,夹杂着几分酸涩动容。
“诸位太过客气了,远道而来便是贵客,本该尽心款待,何须这般费心备礼。这份心意真挚厚重,我便坦然收下了。”
说罢,他细心叮嘱下人好生收纳妥当,随后目光温和扫过众人,笑着抬手示意:“赶快落座入席吧,接下来两日,你们只管安心在别院歇息散心、自在游玩。”
“慕朗,你全程陪同照看,备好出行车马与一应所需,让大家随心游玩,无需有半点拘束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