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没来得及铺满山头，就被天边那道裂缝吞了半截。兰屿青鸾一脚踩进碎石堆里，靴底碾过一块冒着青烟的灵石残渣，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他没低头看，手里的虚空镜正嗡嗡震动，镜面不断跳动着扭曲的画面：空间褶皱像烂布一样被撕开又缝上，远处一座山峰突然倒着长——山顶扎进地里，根部朝天裂开，露出黑乎乎的岩脉。

“这破阵真不讲武德。”他低声骂了一句，“抽灵灾就算了，连地形都顺手薅秃噜皮？”

话音刚落，前方空气猛地一沉，仿佛整片天地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下一秒，一道金红交织的光柱从地面炸起，直冲云霄。光柱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法阵的轮廓，九根石柱环绕成圈，表面刻满了蠕动的符文，像是活物在爬行。

“找到了。”他眯眼盯着虚空镜，“九极引灵阵第二层启动中……帝释天你个老阴比，果然挑这时候动手。”

他抬手一挥，混沌鼎“当”地一声落在地上，鼎口朝上，自动悬浮起来。鼎身流转着灰蒙蒙的光，把周围逸散的紊乱灵气一点点吸进去，炼化成还算纯净的灵流。

“别愣着，补状态！”他回头吼了一嗓子。

队伍迅速散开，十位红颜各自找位置站定。南宫摇直接盘腿坐在鼎旁，双手贴地，嘴里嘀咕：“再不来点正经灵气，我这剑气都要变成打嗝往外冒了。”她掌心压着的鏖杀公微微颤动，剑刃上的裂痕正缓慢愈合。

白凝霜站在她旁边，指尖轻点冰晶弓“天使”的弓弦，冷声说：“你要是把刚才吹牛的劲省下来存灵力，现在也不至于像个漏气的炉子。”

“哎哟，霜姐今天嘴比冰还利索啊？”南宫摇翻了个白眼，“昨晚谁在台阶上坐到半夜，冻得鼻尖发红还不肯走？”

“闭嘴。”白凝霜淡淡扔出两个字，转头看了眼兰屿青鸾的背影，随即移开视线。

雪儿抱着骨笛蹲在角落，一边调音一边小声哼曲子。晨星漂浮在半空，星辉如纱笼罩全身，默默修复神识损伤。千鹤懒洋洋地靠在一块石头上，手指在空中划拉，像是在画什么路线图。鸠羽空和鸠羽幻并肩站着，姐姐活动手腕，妹妹闭目感知风向。东方七罪缩在雪兔分身zaphkiel身后，小声问：“那个……我们真的能打赢吗？”

“能。”时无艳甩了下火灵鞭，鞭梢扫过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痕迹，“只要那俩老头敢露脸，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时间停在你放屁那一秒’。”

虚空静立最远端，指尖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万象之力，没说话，但众人心里都清楚——她在。

兰屿青鸾收起虚空镜，深吸一口气：“听好了，目标不是杀人，是断链。九极引灵阵有三个核心节点：能量汇聚点、法则锚定点、反噬缓冲带。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他们还没完全激活阵法，先把锚定点给废了。”

“谁主攻？”南宫摇立刻问。

“我牵制轩辕破军，你们负责清场。”他说完，顿了顿，“记住，别贪功。这阵法会吞噬攻击反弹，硬刚等于送菜。”

“那你呢？”白凝霜皱眉，“你一个人顶得住两个渡劫期？”

“我有混沌鼎撑着，短时间扛得住。”他扯了下嘴角，“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们这群疯女人吗？十个大乘期以上往里砸，我不信他们骨头比灵脉还硬。”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一震。远处光柱骤然暴涨，九根石柱同时亮起血色纹路，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吟诵声，像是某种古老咒语正在被唤醒。

“操！”兰屿青鸾瞬间绷紧身体，“他们开始抽取了！”

他一把抓起青鸾剑，剑身嗡鸣作响。混沌之气顺着经脉奔涌而上，灌入剑刃，整把剑泛起灰黑色的光晕。

“按计划来！”他大喝一声，身形暴冲而出。

其他人紧随其后，十道不同颜色的法则气息冲天而起，在空中短暂交汇，形成一圈微弱却稳定的光环，随即四散而去。

---

光柱中心，轩辕破军站在阵眼最高处，双手结印，脸上青筋暴起。他体表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护体灵光，可边缘已经开始龟裂。每一次催动阵法，都有细小的血丝从嘴角渗出。

“快了……就差最后一步！”他咬牙低吼，“帝释天！给我撑住幻阵！不能让那群女人靠近！”

不远处，帝释天盘膝而坐，双手掐诀，面前悬浮着九面透明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场景——有的是兰屿青鸾独自逃亡，有的是众红颜互相残杀，有的是天衍宗崩塌成废墟。

“幻境已布，因果锁链就位。”他睁开眼，瞳孔泛着诡异的银光，“只要她们踏进三丈内，心神必乱。千鹤的心灵感应最麻烦，先把她拖住。”

话音刚落，一道星芒破空而来，精准击碎其中一面镜子。

“想得美。”晨星冷声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手中星光弓拉满，第二箭已在弦上，“你的破镜子照不出真实，也困不住清醒的人。”

第三箭射出，又一面镜子炸裂。

帝释天脸色微变，急忙补印。可还没等他完成，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哎呀呀，长老大人这么认真干嘛？”千鹤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头顶上方，双脚倒挂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手里捧着一本无字书，“不如让我看看你心里到底怕啥？”

“滚开！”帝释天怒喝，挥手打出一道银色锁链，直取她咽喉。

千鹤轻轻一晃，书页翻动，锁链中途扭曲，竟反向缠向帝释天自己。他冷哼一声，强行切断联系，可动作已迟滞半拍。

就在这时，南宫摇的身影如闪电般切入阵基范围。她双手握剑，鏖杀公高举过头，剑锋直指地面一处符文交汇点。

“封印斩——！”

轰！

剑光落下，符文阵列剧烈震荡，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可还没等她抽剑，地面猛然隆起，数道赤红锁链破土而出，狠狠抽向她的腰腹。

白凝霜早有准备，冰晶弓瞬间成型，三支冰箭连发，在空中交汇成三角封锁网，将锁链冻结在半空。

“干得漂亮！”南宫摇抽身后撤，喘了口气，“但这玩意儿太滑，砍一下反弹十次，累死我了。”

“别停。”雪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已站起身，骨笛抵唇，吹出一段急促旋律。音波扩散开来，与白凝霜的冰层共振，引发细微震颤，使被冻结的锁链内部产生裂隙。

“碎！”她低喝。

咔嚓——

锁链炸裂，碎片如刀片四溅。

与此同时，兰屿青鸾已冲至轩辕破军面前，青鸾剑横扫而出。混沌之气裹挟着多重属性灵气，竟在剑刃前端形成一团旋转的灰黑色漩涡。

轩辕破军仓促抬掌格挡，掌心凝聚出一面赤红灵盾。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将周围石柱齐刷刷推倒三根。

“你找死！”轩辕破军怒吼，反手打出一道血色符箓，化作巨爪抓向兰屿青鸾胸口。

兰屿青鸾不退反进，左手一扬，混沌鼎飞旋而出，鼎口对准巨爪，猛地一吸——那团血色能量竟被硬生生拽进鼎内，转眼炼化成一股温和灵流，顺着鼎身流转一周，重新注入他体内。

“谢了，借点力气用用。”他咧嘴一笑，右臂肌肉鼓起，青鸾剑再度劈下。

轩辕破军瞳孔一缩，急忙后跃。可就在他落地瞬间，脚下土地突然结冰，寒意顺着靴底直冲经脉。

“白凝霜！”他怒吼。

“不好意思。”白凝霜站在二十步外，冰晶弓再次拉开，“这是利息。”

这时，鸠羽空和鸠羽幻双剑出鞘，风暴凭空生成，迅速卷成一道龙卷风墙，将帝释天与轩辕破军之间的通道彻底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