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还没输，就已经开始各打各的了。

轩辕破军显然也看到了这点。他仰天大笑，周身魔气暴涨，竟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将修为短暂推至渡劫期巅峰之上。

“看到了吗！”他指着兰屿青鸾，“他带给你们的，只有分裂！只有猜忌！只有毁灭！”

兰屿青鸾没空反驳。

因为他正面临三重夹击：前方是轩辕破军的亡命猛攻，左右两侧不断有魔气爆炸干扰视线，背后则是队友们因迟疑而产生的防御漏洞。他必须时刻调整站位，既要防正面强攻，又要补后方空缺。

累得一批。

他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我他妈当初为什么要看这本书？要是换一本，现在是不是就能躺着享福了？**

可惜没如果。

现实是，他得一个人扛住两个疯子的联手绞杀。

而且最离谱的是，其中一个疯子还是靠他预知剧情才打败的，现在反过来拿“你知道剧情”当罪证，简直是逻辑鬼才。

轩辕破军越战越勇，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他似乎已经不在乎胜负，只想在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你们醒醒吧！”他咆哮，“他根本不属于这里！他随时可以抽身离去！但我们不行！我们的家园、亲人、一切都在这个世界！你们真的愿意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过客吗？”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兰屿青鸾能感觉到，背后的气息更加紊乱了。有人在犹豫，有人在挣扎，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后退。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轩辕破军动手，这支队伍自己就会散掉。

他必须做点什么。

可问题是他现在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发表感人演讲了。

就在他被一记重拳逼得单膝跪地时，眼角忽然瞥见帝释天的动作——那老头正悄悄抬起手，指尖凝聚一丝极淡的金色丝线，准备射向某个人的位置。

兰屿青鸾瞳孔一缩。

那是**言灵丝**，一种能短暂操控他人言语的禁术。虽然不能完全控制行动，但足以让人说出违心的话，比如“我不再信任你”或者“我要离开”。

帝释天这是打算亲自下场搅局了。

“喂！”兰屿青鸾猛地抬头，盯着帝释天，“你不是说只揭真相吗？怎么，眼看效果不够，就要动手脚了？”

帝释天神色不变：“我只是在推动局势走向它应有的方向。”

“放屁！”兰屿青鸾怒吼，“你根本不在乎真相！你只想看我们内斗！”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帝释天轻声道，“至于过程……谁会在乎？”

他说完，指尖金丝微微颤动，眼看就要射出。

兰屿青鸾来不及多想，强行催动体内混沌之气，硬生生顶着轩辕破军的一记膝撞，翻身跃起，手中青鸾剑灌注全力，一剑斩向那道金丝。

铛！

剑尖精准劈中金丝，将其斩断。

金丝断裂瞬间化作星点消散，而兰屿青鸾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你还挺警觉。”帝释天眯眼，“不过，你能拦下一次，能拦下第二次吗？”

兰屿青鸾没回话。

他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四周。

烟尘弥漫，火光跳跃，轩辕破军在不远处喘着粗气，眼中全是癫狂；帝释天悬于高空，神情淡漠，宛如审判者；而他身后，是他一路并肩作战的伙伴们。

她们没有逃。

也没有出手。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兰屿青鸾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刻躲不过去了。

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得面对这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轩辕破军却抢先一步发动突袭。

他双手猛然拍地，整片废墟剧烈震荡，数根断裂的石柱拔地而起，如同巨矛般朝兰屿青鸾刺来。与此同时，他本人化作一道黑影，紧随其后，掌心魔焰凝聚成刀，直取咽喉。

兰屿青鸾被迫放弃解释，全力应对攻击。

他挥剑横扫，斩断飞来的石柱，同时脚下踏出《混沌本源经》中的“归墟步”，身形如幻影般闪避。可由于背后无人策应，他每一次闪避都必须预留退路，无法全力反击。

越来越被动。

烟尘越积越厚，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远处帝释天那句淡淡的话：

“你看，就算你知道结局，也无法掌控人心。”

兰屿青鸾咬牙。

是啊，他知道剧情，知道轩辕破军会反扑，知道帝释天会揭穿他，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知道的是——

当真相摆在面前时，她们是否还会选择站在他这边。

一记重拳轰在他的肋骨上，剧痛传来，他整个人被砸进一堆碎石之中。

他挣扎着抬头，透过漫天烟尘，看到轩辕破军站在上方，满脸狞笑。

“怎么样？”轩辕破军啐了一口，“没有她们帮你，你也不过如此。”

兰屿青鸾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撑起身子，擦掉脸上的灰土，抬头望向那片模糊的身影。

她们还在。

没有走。

也没有出手。

但至少，她们还在。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行吧。”他低声说，“既然你们想知道真相……”

他缓缓站起，握紧青鸾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

“一个‘穿书者’是怎么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