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雪儿脱口而出。
“我没疯。”他平静道，“只有我的混沌天灵根能抗住魔气侵蚀，也只有《混沌本源经》能在那种环境下维持神识清醒。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外围，防他狗急跳墙。”
“我不答应。”白凝霜第一个反对，“你要真出了事，我们这些人算什么？”
“你们是我的战友，不是累赘。”兰屿青鸾看着她们，“但我也是你们的保障。如果我躲后面让你们冲锋，那我才真是废物。”
“说得跟真的一样。”时无艳撇嘴，“你以为你是救世主？”
“我不是。”他摇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犹豫而送命。”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南宫摇笑了：“行吧，那你下去，我们给你守门。”
“我射程够。”白凝霜搭上一支新箭，“你要是敢死在里面，我就把你骨头捡回来做成箭靶。”
“我会怕？”兰屿青鸾扯了下嘴角，“你那冰箭早该换配方了，上次打我还卡壳。”
“闭嘴吧你。”她瞪他一眼，却没再反对。
兰屿青鸾点点头，转身走向裂痕中心。他深吸一口气，青鸾剑完全出鞘，混沌之气灌注剑身，剑光如凤鸣长空，撕开一道下行通道。
他纵身跃入。
地底世界一片赤红。
岩壁流淌着熔浆般的魔气，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焦味。他落地时踩碎了一层结晶化的黑壳，脚下传来细微的哀嚎声——那是被炼化的亡魂残念。
前方五十步，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坛耸立，轩辕破军盘坐其上，七窍流血，胸口裂开一道口子，里面塞满了跳动的黑色晶体。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某种古老咒语，每吐一字，地面就震一次。
“终于来了。”他睁开眼，狞笑，“我还以为你要带她们一起送死。”
“我不想杀你。”兰屿青鸾举剑平指，“但你今天必须停下。”
“停下？”轩辕破军狂笑，“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了爬到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吗？隐忍、算计、背叛、杀人……我早就回不了头了！而现在，你要告诉我‘停下’？”
“你可以选择赎罪。”兰屿青鸾说。
“赎罪？”他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在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弱者连哭都得憋着！我赢了就是英明神武，输了就是十恶不赦——你说赎罪？谁给你资格审判我？！”
他猛然拍地，祭坛崩裂，无数魔气触手暴起，朝兰屿青鸾绞杀而来。
兰屿青鸾不动。
混沌天灵根全开，周围散逸的灵气瞬间被抽走八成，形成真空区。他一步踏出，归墟步带动身形穿梭于触手之间，每一剑都精准斩在能量节点上，干脆利落。
“你很强。”轩辕破军咬牙，“但你不懂这个世界！你以为揭露阴谋就能改变一切？你以为保护这几个‘灾祸’就能拯救苍生？可笑！等我引爆这地脉，整个万仙盟都会陪葬，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圣人！”
他双手高举，体内晶体剧烈闪烁，准备引爆。
兰屿青鸾忽然收剑。
他左手掐诀，混沌之气凝聚成球，右手则将青鸾剑插回剑鞘。下一瞬，他整个人冲向轩辕破军，不是攻击，而是抱住他，同时将混沌球按在他胸口晶体上。
“你干什么——！”轩辕破军惊叫。
“我说过。”兰屿青鸾在他耳边低语，“我不想杀你。”
混沌之力爆发。
不是攻击，而是吸收。
那颗黑色晶体中的魔气被疯狂抽取，顺着兰屿青鸾的手臂涌入体内，又被混沌天灵根迅速转化、压制。他的皮肤开始发烫，血管凸起，额头渗出血丝，但他始终没松手。
轩辕破军惨叫连连，身体逐渐干瘪，眼中怒火转为惊恐，最后变成一种近乎解脱的茫然。
“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兰屿青鸾喘着气，终于推开他，“你还有机会重新做人。”
祭坛开始崩塌。
上方传来喊声：“青鸾！快上来！”
是南宫摇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裂痕边缘探出几张熟悉的面孔。白凝霜弯弓搭箭对着下方，随时准备射击；时无艳握着火灵鞭严阵以待；雪儿还在吹笛，维持着防护屏障；晨星不断投下星光标记安全路径；鸠羽姐妹一左一右守住两侧入口，风刃旋转如轮。
他们没走。
他们一直在等他。
兰屿青鸾抹了把脸，抓住虚空镜抛来的绳索，向上攀爬。
当他终于回到地面时，整座大殿已摇摇欲坠。柱子断裂，屋顶塌陷，烟尘弥漫。众人围拢过来，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在问他——怎么样了？
他看了眼脚下仍在震动的土地，沉声道：“他没死，但阵法已破。现在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封锁地脉出口，防止魔气回流；第二，疏散所有弟子；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天空。
乌云正在聚集，雷光隐隐闪现。
“第三，准备迎战真正的麻烦。”
远处天际，一道赤红色身影正破空而来，身后跟着数十道黑影。
是火魔宗的人。
兰屿青鸾握紧青鸾剑，转向众人：“看来有人听说这儿热闹，特意来凑份子。”
南宫摇咧嘴一笑：“那正好，我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白凝霜搭上新箭：“这次别抢功。”
时无艳甩了甩鞭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群殴的艺术。”
雪儿放下骨笛，揉了揉酸胀的手指：“希望他们别太难听。”
晨星指尖星光流转：“方位已锁定。”
鸠羽空抽出双剑：“风起。”
鸠羽幻轻声道：“云涌。”
兰屿青鸾站在他们前方，背对着即将倾塌的大殿，面对着越来越近的敌袭浪潮，缓缓抬起青鸾剑。
剑尖指向天际。
一道凤鸣般的剑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