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魔宗宗主立即下令:“传令下去,所有分部集结!七日内,我要看到十万魔兵列阵!”
“传我血令,开启血池,炼制战旗!”血煞宗宗主也发话,“所有炼血使不得停歇,直到战旗成型!”
“通知各魂奴,准备牵引亡灵入阵。”万魂殿殿主淡淡道,“九幽噬灵阵,需要三千怨魂作为阵基。不够的,就去挖那些战死者的坟。”
命令层层下达。
南疆各地开始动荡。
黑烟从一座座山门升起,汇聚成云,压向天空。战鼓声在山谷中回荡,一声比一声急。魔兵们穿着染血的铠甲,扛着刀枪从四面八方赶来,在空旷的荒原上扎营列队。营地连绵数十里,篝火如星,映得夜空发红。
火魔宗动用了压箱底的法宝——“焚天炉”,一座高达九丈的赤铜巨鼎,炉口刻着无数哀嚎面孔,每烧一炷香,就要投入一名俘虏的魂魄来维持火力。炉中炼制的是一种名为“炎毒丹”的秘药,服下后可短暂提升修为两阶,代价是三年寿元。
血煞宗则开启了“血池”,一片泛着腥臭红光的湖泊,湖底沉着数千具尸体,每天都有新的血奴被推下去喂养池水。池水上空飘着一团浓稠血雾,正被一点点压缩成旗帜形状——那就是“血煞战旗”,一旦完成,插在哪里,哪里就是战场核心。
万魂殿最安静,也最瘆人。
他们在地下挖出了九十九口深井,每一口井下都吊着一具尸体,头朝下脚朝上,嘴里塞着写满咒文的黄纸。井口覆盖着铜钟,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响起一次低鸣,那是亡魂被抽取时的惨叫。
“九幽噬灵阵”的阵基正在成型。
三位宗主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忙碌的景象,神情各异。
“这次,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火魔宗宗主握紧拳头。
“最好能活捉。”血煞宗宗主冷笑,“听说他体内有混沌本源,若是剖出来炼化,足以让我们三人突破瓶颈。”
“我不关心他的肉身。”万魂殿殿主静静道,“我只想看看,一个读不到心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
镜头切回主角一行。
他们已穿过岩层地带,进入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势平坦,视野良好,远处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山丘轮廓。灵灾信号依旧微弱,但方向明确。
队伍走得不快,也不慢。
千鹤已经能接上话了。时无艳吐槽路况,她居然回了一句:“你闭嘴走两步,路也不会变短。”惹得时无艳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
东方七罪抱着zaphkiel,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千鹤,见她没再飘忽不定地观察大家,胆子也大了些,小声问:“你……真的不会再读我们的心了吗?”
千鹤摇头:“不会了。我说过,我是选择信你们,不是被迫闭眼。”
东方七罪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雪儿抱着骨笛,走在最后,听到这话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之类的旧话。
晨星一直走在队尾,负责警戒后方。她时不时抬头看天,眉头越皱越紧。
风向不对。
太静了。
按理说这片平原常有西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可今天风停了,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天上本该有的流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重的灰云,缓慢地、逆着常规方向蠕动。
她停下脚步,仰头盯着那片云看了许久。
“怎么了?”张岩察觉到她的异常,回头问。
“没什么。”晨星摇头,“就是……云走得不太对劲。”
“你是说天气?”张岩抬头看了看。
“不只是天气。”晨星低声说,“是气机。有种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聚集。”
张岩眼神一闪。
他没再问。
因为他知道,晨星的感知一向准。她是星辉精灵,天生能感应天地灵气流动,若她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但他也没慌。
毕竟,他们早就不是孤军奋战。
他扫了一眼身后八人。
白凝霜站在左侧,寒气收敛,但手始终没离开冰晶弓;时无艳火灵鞭缠在臂上,嘴上说着“这破地方连个遮阳的都没有”,眼神却一直在扫视四周;东方七罪抱紧雪兔分身,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没再施加冰层防护;鸠羽姐妹并肩而立,风刃归鞘,但空气中仍有细微的风丝游走,显然是在维持隐形结界;雪儿骨笛离唇,警惕降低,但也没完全放松;千鹤站在稍后位置,神情平静,不再试图探测任何人,而是认真听着同伴们的对话。
这支队伍,已经成型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不管是什么。”他低声说,“来了就打。”
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默默调整了步伐,队形悄然收紧,从松散的行军队列变成了战斗阵型。
他们没有加速,也没有停下。
只是走得更稳了。
就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
与此同时,南疆魔域。
最后一道命令下达。
“总攻号角——吹响!”
呜——!
一声低沉悠长的号角声撕裂夜空,响彻山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数十个号角同时响起,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连大地都在颤抖。
十万魔兵齐声呐喊,声浪冲天。
火魔宗宗主骑上一头火焰巨狼,手持赤焰长枪,立于大军最前方。
血煞宗宗主披上血色战袍,头顶悬浮着尚未完成的血煞战旗,猎猎作响。
万魂殿殿主站在一辆由白骨拉的战车上,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眼球的权杖,低声吟唱。
“九幽噬灵阵,启动。”
地面开始震动。
一道道漆黑的纹路从地下蔓延而出,如同血管般连接每一座营地,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阵□□廓,覆盖方圆百里。
黑云彻底遮蔽了天空。
风向逆转。
远方,晨星忽然抬头,瞳孔收缩。
“来了。”她喃喃道。
她看见天边有一道黑线,正以极快速度逼近。
不是人影。
是云。
黑得不正常的云,像是被人强行拽过来的。
她想喊,但张岩已经抬手制止。
他站在队伍最前,背影挺直,目光沉静地看着那片逆风而来的黑云。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
他也知道,对方这次,是冲着灭团来的。
但他没动。
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