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还在大殿里嗡嗡作响,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张岩站在高台中央,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盘算:这帮人鼓掌这么卖力,是真服气还是怕我?
他没动,身后六个人也没动。白凝霜站得笔直,眼角余光扫着四周,像是防着谁突然抽冷子动手。时无艳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手里火灵鞭轻轻晃,一缕红光在鞭梢打着转。鸠羽空和鸠羽幻并肩站着,双剑虽未出鞘,但风刃已经在掌心微微震颤,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压迫感。东方七罪抱着她的雪兔分身zaphkiel,缩在鸠羽姐妹后头半步,眼睛睁得老大,盯着大殿门口的方向。雪儿抱着骨笛,唇角压着,一脸“谁敢上来我让他变哑巴”的架势。
张岩知道她们都还绷着。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轩辕昊天虽然菜,但背后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赢了,不代表安全了,反而更危险——树大招风,风来了就得扛住。
他正想着要不要说句“收队”之类的,好歹让气氛松一松,就听见掌声一点点低下去。不是有人喊停,也不是累了,就是莫名其妙地,所有人都闭了嘴,目光齐刷刷转向大殿入口。
张岩皱眉,顺着视线看过去。
门口的光影确实有点不对劲。不是光线变化,也不是人影晃动,而是那种……像是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穿过去的时候会扭曲。他上辈子写代码常碰见这种bug,叫“渲染异常”,现在这情况,倒挺像。
然后,那层扭曲的光一分二,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人走了进来。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下,发丝间泛着微不可察的星芒,像是把夜空揉碎了织进头发里。她穿一身素白长裙,裙摆边缘绣着淡金色的星轨纹路,走一步,脚下就浮起一圈细小的光晕,像是踩碎了星辰。脸很冷,线条利落,鼻梁高,唇薄,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又深不见底,瞳孔里仿佛有星子在转。
她没带兵器,也没穿铠甲,就这么空着手,一步一步往里走。脚步很轻,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漾开一圈星辉涟漪,像是踏在银河之上。
全场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张岩眯了眯眼,神识悄然探出。混沌天灵根自动运转,感应着对方的气息。这一探,心里就是一沉。
这女人……不简单。
修为看着是大乘期,跟鸠羽姐妹、东方七罪一个层次,可体内灵力的密度和纯度远超同阶。更关键的是,那股力量里夹着一丝紊乱的怨念波动——熟悉的节奏,熟悉的频率。
第七位灵灾,晨星。
他脑子里立刻跳出这个名字。原书剧情碎片里提过一嘴,星辉精灵,孤僻高傲,执掌星辰法则,后期因为执念太重差点炸了半个中州。当时他还觉得这角色设定太中二,现在真人站面前,只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这姐们一看就不好打交道。
她走到离高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直接锁在张岩脸上。没有上下打量,也没有试探意味,就是直勾勾地看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张岩没躲,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动。
然后,晨星抬手。
指尖一点星光凝聚,像是从虚空里抠出来的一粒星核。她手腕一抖,那点光便洒向穹顶。
刹那间,整个大殿的天花板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被替换了。原本的雕梁画栋、符文阵纹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星空。银河横贯,星河流转,无数星辰明灭闪烁,仿佛整座大殿被挪进了宇宙深处。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左至右斜穿天际,最后无声湮灭在远方。
这不是幻术。
张岩能感觉到空气中灵力的流动轨迹变了。那些星光不是投影,是真实法则的具现化。她用自身的星辰之力,短暂重构了这片空间的规则,硬生生造出一个微型宇宙场域。
厉害。
他心里默默点头,**这操作比搞全息投影高级多了,至少省电。**
但他没放松。越是这种展示实力的行为,越说明对方有目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无事放星星,非疯即图谋不轨。
他缓缓上前一步。
这一步不多,也就半米,但足够表明态度——我没退,也不急着冲。
晨星的目光跟着他移动,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瞳孔里的星子转得更快了些。
张岩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开口容易露怯,也容易被牵着走。不如先看看她想干嘛。
他体内的混沌之气悄然流转,在心口聚成一层薄盾。不是防攻击,是防精神渗透。这种级别的灵灾,说不定会玩点神识层面的花活。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被种个星辰烙印,回头洗澡都得抬头看天。
身后的人也没闲着。
白凝霜的手按上了冰晶弓“天使”的弓弦,寒气在指尖凝结。时无艳火灵鞭一卷,缠上手腕,随时能抽。鸠羽空冷笑一声,双剑出鞘三寸,风刃呼啸。鸠羽幻没动兵器,但眼神已经锁定晨星周身气机流动,明显在计算反击路径。东方七罪往里缩了缩,但还是坚持站着,没后退。雪儿把骨笛贴到唇边,指节发白,显然只要一个信号就能吹出致命音波。
七个人,七种反应,但目标一致:护住中间那个装酷的。
晨星似乎察觉到了这些细微变化。她眼皮微掀,目光扫过六人,最后又落回张岩脸上。
这次,她开口了。
“你就是兰屿青鸾。”
不是问句,是陈述。声音冷,平,没起伏,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金属片。
张岩点头:“是我。”
“收服了六个灵灾。”
“嗯。”
“他们叫你老大。”
“……算是吧。”
“那你准备收第七个吗?”
张岩一顿。
来了。
他没急着答,反而反问:“你想被收?”
晨星不语。
她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大殿外。
“跟我来。”
张岩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邀请,是试探。一旦跟出去,局面就由她主导。万一是陷阱,外面早就布好杀阵,他再强也得吃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