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一她永远不听呢?”白凝霜问。
“那就等到她听为止。”张岩平静道,“我不赶时间。灵灾十个,我才解了两个。剩下的路长着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沙漠里的温差慢慢拉大。
“今晚照旧值守。”他说,“两人一组,保持最低灵力输出,别制造多余波动。她要是再来,谁都别轻举妄动,除非她真的发动攻击。”
“那你呢?”时无艳问,“你还守最后一班?”
“嗯。”张岩点头,“我跟她之间的事,我来收尾。”
众人散去,各自归位。
张岩走到营地边缘,重新坐下,混沌鼎浮在肩头,缓缓旋转,释放出稳定气场。他没再闭眼,而是盯着雪儿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风越来越大了。
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但他没抬手挡。
他知道,她在听。
也许就在地下三百丈,也许更近。
她在判断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份“不一样”,持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夜幕降临。
月亮升起来,照在沙丘上,泛出银白色的光。
突然,地下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频率很慢,像是脚步。
张岩没动,也没叫人。
他知道是谁。
沙地缓缓隆起,一道纤细的身影再次浮现。
雪儿站在原地,骨笛依旧垂着,眼神比之前少了几分锋利,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骨笛,贴到唇边。
这一次,她没有吹响。
只是那样举着,像在等什么。
张岩依旧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混沌之气在体内平稳流转。
两人隔着十几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都没动。
风停了。
连沙粒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不跑?”
张岩抬眼:“跑什么?”
“明明知道我讨厌男人,明明知道我可能出手,你为什么还敢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试图靠近我?”
“因为我不是来讨你喜欢的。”他说,“我是来完成任务的。顺便,如果可能的话,帮一个被困了很久的人走出来。”
“可你不了解我。”她声音冷了下来,“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我知道一些。”张岩说,“不多,但足够让我明白——你不是天生就想孤零零地活着。你只是被伤得太深,所以把所有人都推远了。”
“那你以为你是谁?”她突然提高声音,“你以为你能救我?你能改变我?别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我不需要拯救,我只需要安静!”
“我没想拯救你。”张岩摇头,“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那个人。我不是三百年前那个背叛你的男人。我不是利用你的宗门长老,也不是打着‘正道’旗号吸你本源的伪君子。我是兰屿青鸾,现在的身份是灵探使,任务是化解灵灾。我可以冷漠,可以强硬,可以为了大局牺牲任何人——但我不会骗你,也不会在你背后捅刀。”
他说完,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不信,可以继续试。要打,我接。要骂,我听着。但别把对一个人的恨,变成对所有人的审判。那样的话,你永远走不出去。”
雪儿呼吸一紧,骨笛微微抬起。
可她终究没吹。
她盯着他,眼神复杂,像是在分辨真假。
最后,她冷冷道:“你说得好听。可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
“我不求你信。”张岩说,“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她没回答。
转身,沉入地下。
这一次,没有留下任何音波。
张岩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地方,轻声说:“机会,我给你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他走回营地边缘,重新坐下。
混沌鼎缓缓旋转。
风又起了。
他闭上眼,却没有入定。
他在等。
等她再来。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因为她已经开始犹豫了。
而犹豫,是打破执念的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