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时无艳忽然开口，“你说她们要是真合作了，威力得多大？”

“不好说。”张岩摸下巴，“理论上，动静结合能形成闭环式风系循环，持续输出不衰减。相当于一台永动机加一台导弹发射器绑在一起。实战表现……估计能把一座山削成平地还不带喘气。”

“那岂不是比你还猛？”

“猛是猛，但控制不住。”他摇头，“再强的力量，没人协调也是灾难。就像刚才，她们打得越狠，对我们威胁越大。所以关键不是谁更强，是谁能让她们一起发力。”

“听起来你已经有想法了？”白凝霜问。

“有想法也不能现在说。”他摆手，“现在提‘合作’俩字，等于火上浇油。得等她们自己意识到——单打独斗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面对真正的大麻烦。”

他望向海面。

那道黑色裂缝仍未闭合，反而越扩越大。浑浊气流中隐约浮现出扭曲的轮廓，像是某种巨兽正在苏醒。怨念波动一波波扩散，连脚下的沙地都开始轻微震颤。

“而且。”他低声补充，“它们也不会让我们一直安安稳稳地讨论团队建设。”

东方七罪吓得缩了缩脖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原地待命。”张岩说，“设简易防护阵，轮流警戒。别靠太近，也别离太远。保持通讯畅通，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你不打算再上去劝了？”白凝霜问。

“劝多了招人烦。”他叹气，“我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不当电灯泡。让她们自己消化刚才的话。我们这边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就行。”

众人点头。

白凝霜抬手掐诀，冰罩再度加固，边缘延伸出六根冰柱插入沙地，形成稳定基座。时无艳取出火灵鞭盘在手腕，盘腿坐下，神识扩散探查四周。东方七罪战战兢兢拿出几张寒气符，贴在自己周围布成小型防圈，然后小心翼翼蹭到白凝霜身边，借着对方的气场取暖。

张岩站在最前方，双手插袖，仰头望着天空。

那两道身影依旧相对而立，谁也没动。风已不再呼啸，只有细微的气流在她们周身流转，像是某种无声的对话正在进行。

他知道，此刻任何外力介入都会破坏这种微妙的平衡。有时候，最有效的帮助，就是什么都不做。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解决问题的前提是——先允许问题存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偏西，海风转凉。

远处浪涛拍岸的声音规律而沉重，仿佛天地在呼吸。那道裂缝依旧悬在那里，没有进一步扩张，也没有消失。就像是某个庞大存在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海岸。

而天空中，鸠羽空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将手中唯一剩下的那把剑收回背后。动作很慢，像是卸下某种长久背负的重量。

鸠羽幻看着她，掌心的风旋渐渐熄灭。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三步。

不算多，但足够说明问题。

张岩看见了，但他没吭声，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成了。至少第一步。

接下来，就看她们自己怎么走了。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发丝掠过眉间。他伸手拨了一下，低声对白凝霜说：“待会儿要是她们下来，别盯着看，装作没注意。”

“为什么？”

“尴尬啊。”他咧嘴一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能面无表情地接受别人关心？有些人，好不容易低头一次，你多看一眼她都能后悔三天。”

白凝霜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耳尖微微泛红。

但她没反驳。

远处，姐妹二人依旧静立不动，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已然消散。风平浪静，浪声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从未发生。

只有脚下的沙地，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划痕，记录着方才的激烈。

张岩收回视线，站定原地。

他知道，矛盾还没彻底解决。她们的心结也不可能靠几句话就解开。但现在，至少战火暂熄。

这就够了。

至少在这片海岸线彻底塌陷之前，他们还有时间。

海面再次传来一阵闷响。

裂缝深处，一道模糊的影子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