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用飞行术，也没召出青鸾剑，而是借助混沌天灵根对气流的感知，踩着紊乱的风层一步步往上跃。每一步都精准落在两股风力交汇的平衡点上，既不被卷走，也不被弹开，就像走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他疯了！”东方七罪捂住嘴。

“不疯。”时无艳冷笑，“他是嫌命太长。”

张岩一路攀升至百丈高空，距离两人不过二十步。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

“咳咳！”他故意清了两嗓子，声音不大，但在法则对冲形成的静音圈里格外刺耳。

空中激斗顿时一顿。

鸠羽空一剑劈到一半愣住，扭头瞪他：“哪儿来的？滚下去！别碍事！”

鸠羽幻也收回攻势，目光警惕：“你是何人？为何插手我姐妹之事？”

“我不是插手。”张岩摊手，“我是路过。正好看到两位在搞行为艺术，就想问问——你们这演出收钱吗？要是免费的，建议换个地方，我们下面还有正事要办。”

“你！”鸠羽空勃然大怒，剑尖一转指向他，“找死？”

“别激动。”他摆手，“我知道你现在很气，觉得妹妹不配合你，觉得没人理解你的抱负。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坚持‘静’之道？不是因为她怕，而是因为她看得更远。”

“你懂什么！”鸠羽空厉声打断。

“我不懂风？”张岩笑了，“我懂的是人。你拼命证明自己更强，其实不是为了风灵本源，是为了让她听你的，对吧？你觉得只要赢了这场，她就会乖乖听话，从此跟你一起横扫四方。”

他顿了顿，看着鸠羽幻：“而你呢？你以为守住规则就能避免伤害，可你忘了，有时候过度克制，反而会让对方越来越躁。你现在越是退让，她越觉得你在否定她。”

两人都沉默了。

风还在呼啸，但攻击停了下来。

“你们不是敌人。”张岩声音放低，“你们是双生体，同根同源。一个代表风的爆发，一个代表风的节制。少了谁，风都不完整。今天你非要压她一头，明天她就会更抗拒合作。到最后，受伤的不只是彼此，还有整个风灵体系。”

“够了！”鸠羽空怒吼，“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凭我能站在这儿说话。”他耸肩，“换别人早被你们的余波拍进海里了。而我不仅站得住，还能看穿你们的心思。这就说明——我比你们现在清醒。”

“你……”

“我说完了。”他转身作势要走，“你们继续打。反正这片海岸线塌了也不关我事。就是提醒一句——下次打架，记得提前通知物业，好歹让人搬个家。”

他说完，纵身一跃，踩着气流缓缓下降。

身后一片寂静。

直到他落地，双脚触到湿沙的那一刻，天空中才传来一声闷响。

抬头看去，鸠羽空手中的双剑“当啷”掉了一把，整个人僵在原地。鸠羽幻也没有追击，而是静静漂浮着，望着姐姐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

“看来……有点效果。”时无艳跳下岩石，走过来啧啧两声，“你还真敢说啊，不怕她们下来联手揍你？”

“怕啊。”张岩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但我更怕她们打太久，耽误我查归墟之门。KPI压着呢，没空看姐弟伦理剧重播。”

东方七罪小心翼翼靠近：“那个……她们会不会……停下来了？”

“暂时停了。”他盯着空中二人，“但没解决。这只是按下暂停键，没删文件。”

白凝霜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叹了口气，“等着呗。等她们自己想通，或者——等更大的麻烦逼她们不得不联手。”

他这话刚说完，异变再生。

远处海平面突然剧烈翻腾，一道漆黑裂缝凭空出现，如同大地裂口，从中涌出大量浑浊气流。紧接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怨念波动扩散开来，带着腐朽与暴虐的气息，瞬间笼罩整片海域。

张岩脸色一变：【糟了。灵灾要醒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空中那对姐妹。

鸠羽空已收起双剑，神情凝重；鸠羽幻双手结印，迅速扫描那道裂缝。两人虽未交谈，却在同一时刻调转方向，齐齐望向那片黑暗源头。

风，悄然改变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