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图斯没再说话。多利亚总想着借由他们以前的经历来软化他的态度，然而她自己却没意识到，和过去相比，变化最大的人就是她自己。

白沙宫的安检非常严格。即使是北面的开放区域，想要进入参观也至少需要提前一周进行预约，并且提供给各种证件以便核实身份。参观时不允许携带大的行李，需要过二及以上个安检，部分宫殿还要将指环寄存在外部。

不过有多利亚带路，阿图斯自然免去了这些程序。他们直接绕行，从南侧进入。

通过了无人的寂静园林区域，多利亚一路将车驶向核心区域，直到前方被高墙阻拦。

主殿区域被墙体隔离，可以行车的大门常年关闭，只有少数几条通道可以进出，都被卫兵把守。二人下车步行，即将步入通道时，阿图斯被拦了下来。

“这是我的客人。”多利亚说。

“请出示证件或邀请函。”领头的卫兵一板一眼道。

多利亚面色沉了沉。反倒是阿图斯，丝毫没有被拦的尴尬，好整以暇地四下张望。

通道的尽头是一条通往主殿的路，两侧是丛生的灌木，包围住更边缘的落叶乔木。十二月底，这些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十分干净，黑色的树枝扭曲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祈求的手掌。

他没去听多利亚如何和那些卫兵争论。尽管曾有不少人打趣以他这种事多腔调，更应该投胎在哪个高门大户，但阿图斯自己清楚，当雇佣兵的人大多没什么好出身。

以他们的身份，放在以前，别说白沙宫的主殿了，恐怕连最外侧的园林都看不上一眼。

“他们答应可以让你进去，但是时间只有一小时。”沙拉曼终于结束了扯皮，和他传达最终结果，“但是会有卫兵跟着我们。”

阿图斯耸耸肩：“无所谓——我又不是真的要做什么。”

他们走过没有落叶的道路，白沙宫的主殿就在眼前。

按照如今的眼光来看，这座宫殿算不上多么高大，但整体线条简约流畅，又在外侧的廊柱装饰了大量精细的雕塑，将华美和大气融合一体，足以撑起整个宫殿群的气魄。

“主殿其实不是掌权者起居的地方。”多利亚说，“...我之前也以为他们会住在这里。后来才知道这地方通常只做仪式用，或者接待重要来宾。外面那道常年闭合的正门会在需要的时候为人开启。”

当年D区给令作我授勋时，这扇大门曾经开过一次。载着年轻哨兵的车从中驶过，还在修复中的主殿被残缺的雕塑环绕，令作我在面目不清的神使们注视之下进入主殿，得到D区授予外者的最高荣誉。

大厅的穹顶呈现出一个规整的圆形，四面分布有多条弯曲的帆拱分散承压。

穹顶绘制有整面的彩绘，在接近人所站立的地面部分延申为立体。手、脚、翅膀和裙摆从画面中伸出，仿佛画中的神使从高处显现，宽宏怜悯地垂视这人间。

“这些都是后期仿造的。”多利亚说，“我听说壁画的部分因为难以短时间内拆卸，侥幸未被破坏。但雕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如今看到的都不是原装。”

她指了指最低处那个一手提着天平，一手向下做接引状的塑像：“听说原来这些天平乐器都是纯金的，当初直接被人敲走了。 ”

阿图斯嘴角一动：“很务实。”

毕竟祈祷不能填肚子。

主殿毕竟启用得少，虽然漂亮，也少了点人气，走马观花地游览一圈，很快就结束了。几人走到上层的窗台边，上午的晨光穿透冬日的云层，将四周景色照亮。

“怎么样，还不错吧。”多利亚说，“稍微换个地方也不错。越靠近中心，机会越多，一步顶的上十步。你要不要考虑......”

“怪不得孙大志不来。”阿图斯说，“他应该不怎么喜欢这地方吧。”

“......”

多利亚沉默。孙大志还没去C区的时候，确实不喜欢来白沙宫。唯一兴高采烈的一次就是五年前来放火，还趁乱点了攻击安娜·卡列图斯的烟花。

“我也不怎么喜欢。”阿图斯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身后守着的卫兵，“这里的看守太严了。”

758.

“我感觉刚刚那个卫兵好像在看我。”方行摸了摸胳膊，把那种毛毛的感觉搓下去。

“你的错觉。”艾说，“放轻松点，朋友。我们现在只是游客。”

方行：“好吧，说实话，我希望我们能一直保持游客身份。”

艾装作没听见，伸手一拉快要游离到队伍外的向导：“别乱跑。”

林皓一：“...人太多了。一会儿到我们的时候我再过来。”

艾想起他之前在白塔上课的时候都会找角落蹲，还因为人多不吃食堂。环视了一圈周围乌泱泱的人群，艾还是没松手：“这么多人，一会儿找不到了。”

林皓一脸上透出一丝丝的生无可恋。

自从抵达热浪后，时间又过去了五天。三人已经把白沙宫的地图各自熟记脑中，只等着现场实地勘察。

也许是年关将近，游客人流量一下子增多，入宫的通道又有限，北面的开放区一大早就开始排队。

林皓一躲过隔壁队伍挤过来的背包，把自己贴到艾后面，看起来想把脸塞进她帽子里。

艾就这么身上挂着一条向导，跟随队伍缓慢向前移动。周围声音嘈杂，但为了不引起注意，她和方行都没有佩戴白塔的专用耳罩。

方行已经提前注射了小剂量的Z药剂，至于她......

林皓一用手指碰了碰她耳垂，小声问：“听力还要调低一点吗？”

“维持这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