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一：那事情确实是有点大。

眼看着还没毕业的向导露出了宇宙猫猫思考的清澈表情，艾没忍住，伸手在他脑壳上拍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但是先别想。”

“你不会连夜冲到白塔把人给做掉吧？”林皓一摁住她的手，“那样的话……被通缉会很麻烦。”

艾：“……都说了让你先别想。”

她还不至于那么目无法纪。

林皓一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他是真觉得艾有可能干出这事。

“佩利安·克维尔马上就要动身回D区了。”艾说，“我打算跟着他到D区去。”

C区相比起D区还是太有秩序了。不仅有严密的监察，佩利安还在白塔受到了特殊的保护。至于D区么……

“听说那边最近冲突频发，想必混乱中少几个人，也是正常的事情。”

林皓一：“……”

这不还是要杀吗！

637.

“逗你的，就算在D区，佩利安那种身份的人也没这么好下手。”

艾放缓了语气：“现在想想，说不定晚宴那次是难得的好机会...但又不好让他死在我家的发布会现场...”

林皓一：她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之前没下手了。

他小心观察了一下哨兵的神色，谨慎开口：“要不要直接汇报给白塔？”

“然后等军纪庭处理？那不顶用。”

官方的渠道太讲究程序了。她手上只有一段摸不到的回忆，甚至回忆里也没看到案发现场和正脸，根本无法充作证据。别说是要向D区的总司令发难，就算是想要把他多扣上几天，恐怕都做不到。

至于她自己，没有马上对佩利安那边下手，则是还有另一层思虑。

“宁不还当初托付给给我的事，并不是支撑实验室，也不是替他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艾说：“他只是希望我去D区把令作我带回来。”

哪怕回来的是一句尸体。

以令作我当时的身份象征，D区甚至已经公开给他授勋了；如果他是因为D区的过错枉死他乡，无论如何，D区官方都不会让这件事暴露。

时至今日令作我在白塔的档案上还只是登记为失踪，就是因为遗体尚未找到。

而想要把他接回C区，以个人的力量更是难以做到。

在宁不还意识到这件事和佩利安，即D区官方有关的时候，艾就成了他在最后的选择。他知道路之是一个会给自己压力的人，而艾的背后尚有清河药业支撑。

——但即使如此，他在最后还是后悔了，强行抹去了这段移交的回忆。

“可能是因为结合断裂还是太痛苦了。”艾回忆道，“冲击太大，老师在仓促之间也没能删干净，给我留了点隐约的心理暗示。”

“所以你直接中止了在白塔学业，去了D区？”

“嗯。当时令作我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我脑子里就跟上了发条一样，觉得一定有问题，非去D区不可。”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残留的影响作祟。只可惜本就不多的线索又被删去，她虽然连滚带爬地在那边摸索了一年多，还是没有什么像样的收获。

徒劳耗费那些时光。

“如果早知道到S级就能想起来...”

后半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她能到S级，起因完全是阴差阳错之下接触到了少量Z药剂原液，导致自我封锁的那部分精神力衰弱松动。如果分量再多一些，可能会直接退行；而如果一直没有接触到，她大概率会一直下意识维持在A级。

这本不是她凭主观就能操作的。不如说，很可能正是潜意识里存在着未竟之事，她才会一直渴求维持住A级的行动力。而这又反过来阻止了她接近真相。

阴差阳错，无能为力。

638.

虽然艾理智上知道这事没办法，但情感上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如此蹉跎五年......

她突然感觉胳膊上有点刺挠，低头一看，巴掌大的茶金色毛球正在奋力扒拉自己。

毕竟是野生品种，没什么撒娇技术，指甲也收不好。猫努力扒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自暴自弃地开始用脑袋撞她。

艾：“......”

她伸了两个指头把这小东西捏起来，团在手里揉搓。

林皓一眼看着她的表情和缓了一些，无视了自己被搓得喵喵叫的精神体，曲腿碰了碰艾的膝盖。

“怪不得你D区语那么好。”他说，“之前出任务的时候，C7的那些人稍微有些口音就听不懂了。”

“你……你还很认路。还知道那边什么东西好吃。”

“实验室也是。之前学的那些理论得时候，器材我都认不全。但你都能懂。”

他在艾的精神图景里补了将近五个月的课，学的越多他越意识到在兼顾实验室的同时，还要出白塔的任务会有多不容易。

艾搓猫的动作缓了下来，但没有接话。

“宁不还最后还是没有直接给你留下信息。肯定也做好了你永远都不会回想起来的准备。对他来说，你的安全也同样重要。”

“而且虽然他没有说，但你能维持住实验室，他一定也会高兴的。”

林皓一硬着头皮继续。他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起来已经烧光了接下来一周的脑细胞。

“……”艾眨了眨眼：“你在安慰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仙人球居然是毛绒的。

“我......”

林皓一卡壳了，过了一会小声说：“很刻意吗？”

“话术还得再练。”艾笑了一下，“意图太明显了。”

不过她就吃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