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

“喔，这就是你们那一组未完工的雕像了？”

多利亚借着地下层并不算明亮的灯光观赏着眼前规模巨大的“艺术品”。这幅作品想来是由团队合作完成，看起来有一部分已经打磨细致，连面部表情和手指关节的纹路都栩栩如生，现在却草草被盖在防水帆布之下。

这难免让人生出一种宝珠蒙尘之感。原彻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但他在读书时期第一次看到这作品时，确实心中震撼。只是现在……

“看完了就走吧。”他说，“地下也就这点东西。其他地方我不能带你去。”

“我知道。”多利亚答应着，脚下却没停，向着雕像中间的方向走去。

当时将他们运来此处的大型器械也停放在周围。再加上后续放在这里拼装调试的外骨骼，这一组雕像被各种器械和手脚架团团包围，实在是难以看到全貌。

多利亚指向其中的某个人型：“这是谁？”

和其他雕像不同，这个雕像从上到下都被布料紧紧缠绕，别说脸了，连做了什么动作都看不出来。

原彻面无表情：“我不清楚。”

“是吗，那还真可惜。”

也许是哨兵的不配合让她感到了无趣，多利亚也不再试图和他搭话，自顾自地继续走动观赏。

她小心地绕开四周的机械，越走越深入，身形逐渐被这些雕像遮挡，竟像是被某个巨大的生物吞没了一般。

原彻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野，警惕地跟上前去。

617.

原彻陪同那位助理从食堂离开后，于爽的目光终于收了回来，开始解决自己的午餐。

哨兵的干饭速度比向导快了不少。于爽囫囵吞完自己那份营养糊，就坐在姜姿对面撑着下巴开始发呆。

和向导一桌吃饭总是比较考验她的自制力。不过今天似乎有其他的事情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让姜姿得以异常安稳地吃完了午饭。

“走吗？”姜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唔唔。”于爽心不在焉地应了，显然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姜姿狐疑地顺着她肩膀往下看。于爽的右手搭在桌面上，左手却放在口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什么东西。

“想什么呢？”姜姿冲她伸手，“兜里东西给我看看。”

于爽这才回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刚卡了她十来分钟的那枚老式螺母掏了出来，放在了姜姿掌心。

“...这怎么了？”

“你大概不清楚...我想起来之前好像见到过这东西。”于爽说着，把兜里随身带着的那把螺丝起子也掏了出来。

她自己爬塔搓手工，经常会随身携带各种小物件，堪称神奇小于。其中最顺手的这把螺丝起子是万用型的，转动尾端的多层齿轮就能微调顶端卡头的形状，适用于绝大部分需要拆卸的零件。

当然，她在上课的时候为了锻炼识别能力，都会老实使用单一的工具——但在不上课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限制了。

姜姿有点没明白她要说什么，嗯了一声，问：“哪里见到的？”

“...之前去问询室那一层的时候。”于爽压低声音，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改用了指环打字：“我们往配电的隔层爬时，管道里有一个滤网，当时我调了好一会儿，才把螺丝给起出来了。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型号的问题。”

姜姿倒是习以为常：“白塔老毛病了，维护没跟上吧。”

“但那滤网上的另外一个螺丝，一碰就掉下来了。”于爽挠了挠脸颊，继续打字，“按照刚刚那老师的说法，这种老型号的螺母中间膨大一圈，会很难固定和取下。”

姜姿：“……”她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有个东西沿着管道叮铃哐啷地掉了下来。

于爽停顿片刻：“配电室的问题，不是到现在还没查出来原因吗？”

之前深海舱险些造成重大伤亡，除了清河药业那一批次的溶液有问题，另一个原因就是白塔的深海舱自动检测和紧急弹出的功能全部失效。

后续排查的时候发现是配电室的电路不稳定，时常会有电压达不到输入要求的情况，导致深海舱内置的应急电池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耗能代偿，而压缩能源的线路又无法弥补这方面的能耗。

因为是双方共同过失，白塔这才看似轻易地达成了和解，还排了分量不轻的领导去现场参加了清河药业的发布会。

但至于为什么电压会不稳定，还恰好能卡在一个不会一次性断供导致引发警报的程度，到现在也没个准确结果。

姜姿算是知道于爽为什么要打字了。她也警觉了起来。

“这事我们不能自己顶着。”她果断回复，“必须得往上报。”

于爽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但...那就会暴露我们大白天爬去问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