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1.

林皓一稀里糊涂地签了“林一”的名字后，他的新晋组长兴冲冲地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眼见着两人要走出房间，桌边的另几个向导顾不得手上的操作，匆匆赶上前将艾叫住：“不好意思，请问能帮我也看一下吗？”

他们都通过了初始阶段精神力的测试，被要求在这个房间里面感应黑尘，已经枯坐三天了，也没有下一步的通知。

林皓一做测试的时候，他们或多或少因为艾的出现往这边看了两眼，自认自己的表现不比他要差，不由得来争取机会。

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拒绝，让他们各自回到钟型容器前进行操作。

林皓一在她后面暗自观察，这几人应该都是A级左右的向导，对精神末梢的控制也十分精细。尽管接触黑尘的时间还不长，没有自己熟悉，但也能初步控制它不四处逸散，算是进度很快了。

他心里暗暗吃惊，莫名因为这些精神图景里的幻影生出些危机感，就听艾说：“嗯，继续练吧。”说完就要带他重新往外走。

林皓一：“......”

他这下是真感觉到这个版本的艾和现实不同了。别说指导，连句详细点的点评都没有。别人让她看，她就真的只是看看。

那几位向导也一时语塞。好在反应不慢，在艾出门之前再次拦了上来：“能、能指点一下吗？”

其中一人的眼神闪烁间，往林皓一瞟了两下，显然是不觉得自己不如他。

艾把右手从衣服口袋里抽出，率先指向了刚刚看林皓一的那个人：“虚。”

指向下一个：“散。”

再下一个：“慢。”

最后一个向导已经耳不忍闻，苦着脸等挨骂。艾的指尖却在她身前停顿片刻，若有所思：“你其实还行。耐力差了点，去三组那边找人问问。”

此人大喜过望：“好的好的，谢谢您！”

“那他呢？”领头的那向导还是有些不服，干脆挑明了问，话锋直指林皓一：“我看他的表现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艾眯了眯眼：“你在质疑我？”

“我……”

“这是我选的向导。”艾打断他，“这就是他最特别的地方。”

562.

连续两次被人用复杂的眼神目送出门，就算林皓一再也不怎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在这个需要他保持低调的环境里也难免开始心神不宁。

“紧张了？”

哨兵应该是从心跳或呼吸节奏听出了他的情绪变化：“我们实验室就是这样，竞争很激烈的。”

林皓一：“嗯，是有点。”

他不知道的是，按照以往实验室的收人标准，尽管每次白塔输送来的都是经过挑选的向导，每次能留下的依旧是少数。其中能留在和宁不还搭边的组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宁不还现在已经不带新人了，但如果进入他手下的两个学生，路之或是艾的组里，总有更多的机会得到他的指点。

又因为路之前段时间已经离开实验室，如今最热门的就是艾的小组。这一批的向导挤破了头想进，没想到被一个新面孔抢得先机，这才让他感觉到了针对。平时就算有所竞争，也不至于这么明显。

他想到艾接连两次替自己出头的样子，心下又难免高兴。毕竟现实里是自己上赶着求出来让她收人...这么一想，自己刚刚是不是签名得太干脆了，应该装模作样地再犹豫一下...

艾已经在走廊尽头的房前停下脚步。林皓一回过神，隐约察觉到这地方有些眼熟。他越过艾的肩侧看像门边的标牌：

实验室（一）。

“这里是...”

林皓一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被带来一号实验室。他不久前刚刚在现实里进入这个房间，那是艾留作纪念的空房。

也就是说，他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在精神图景中逗留的幽魂了。

这已经完全和最开始保持低调的想法背道而驰了啊！

“带你来拜个师门。”艾说着转过身，打量了他一下，上前一步靠近了。

林皓一本能地屏息后仰，就见艾抬手伸向他的脸，白色的袖口晃动间，把他刘海往两边拨了两下，露出额头。

“听说上了年纪会觉得这样比较精神。”

第一面，得留个好印象。

563.

她说完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声：

“说谁上年纪了啊？自己刷卡进来。”

这声音慢慢悠悠的，尾调上扬，听起来有点欠揍。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艾立刻切换了战斗模式：“令作我，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一把刷开房门冲了进去。林皓一只感觉眼前人影一晃，两个哨兵就已经撕扯在了一起。

他们两个速度太快，林皓一都看不清另一个人的脸，只能看出来是个成年男性，肩宽腿长，一头有点反翘的黑发，穿着白塔的黑色制服。

他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拉架，就见房间内侧伸过来两道精神末梢，公正地给两个哨兵一人来了一下。

“闹什么闹，别让人看笑话了。”

两个哨兵分开立正了，乖乖走过去贴墙站着，看起来以前没少走这个流程。

刚刚那两道精神末梢的主人走了出来。他黑色的长发扎成一束垂挂在肩上，穿着实验室的标配白色外套，眉目清隽，右眼下有一颗痣，在银框眼镜的遮挡下半隐半现。

他的外套袖口和领口装饰有淡金色的纹路。林皓一在现实中见过这纹路——但当时是在艾的外套上见到的。

林皓一心里基本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是宁不还。

“你好，”长发的向导主动先伸了手，“刚从白塔过来吗？”

林皓一僵硬地和他握了下，含糊道：“您好…我来了有段时间了。”

564.

后方贴墙站着的两个哨兵趁着宁不还转身背对他们，开始偷偷互相做鬼脸。

林皓一视线控制不住地偏转一瞬，就见眼前的大向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两根精神末梢精确无误地又给哨兵们一人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