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不出来了,汗流浃背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为什么啊!我看起来是会搞包养那一套的人吗!啊?!”
林皓一面无表情:“大概是对富二代的刻板印象吧。”
“我已经是四代了!”
艾自我反省了一下平时的表现,选择推锅:“肯定是我家哪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带人回来了。前两年听说有人一次性带了三个伴……再加上你是向导。”
她双手抱头:“…忘了你是向导了!”
适龄单身哨兵孤寡多年,在意图退休的情况下从正当季的新鲜学生里提前抓了一个给自己当对象,听起来符合逻辑,也很不是人啊!
已知他们家的造型师来自于同一间私人工作室,加上行业特性,小道消息传得飞快,等明天一睁眼,可能自己全家都要听说了。
有什么比家庭聚会时所有人都吃你的瓜更倒霉的事情吗。
艾:“……我完蛋了,我的一世英名。”
刚刚还在嘲笑司无涯,现在回旋镖就无情地痛击她自己。
林皓一头一次见她把吃瘪表现得如此明显,感觉很新奇,偷偷伸手指戳了一下她后脑勺的辫子,说:“我澄清了。”
艾喜出望外:“你怎么说的?”
林皓一正色道:“我说我是自己倒贴。”
565.
艾:你管这个叫澄清吗。
566.
看她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之前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终于延迟转移到了林皓一脸上。
林皓一:“骗你的。”
他当时根本没反应过来,被问得毫无招架之力。
“……”艾搓了下脸:“你这种信口开河的坏毛病是跟谁学的。”
“你说呢。”
“……”
好吧,是我。艾在心里想。人果然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眼看就给一个年轻人带歪了。
“我还是吃F区风味套餐,要第二套,不要佐餐酒。”林皓一打断了她的思绪,“那我也先回房间了,吃饭的时候叫我。”
“知道了。”艾摆了摆手。
林皓一关上房门,将客厅隔绝在外,靠着门板放空了数十秒,才对着这个足有白塔宿舍数倍大的卧室深深吐了口气。
按下开关将窗帘合上后,他走到窗边坐下,点开了指环的投屏,切到聊天窗口的消息记录。
最新的消息是六天前发来的。他的视线在那条消息上停顿片刻,把聊天记录又往上拉了几页。
……
“接了个新工作。大项目,是个老主顾了,出手很大方,看样子今年有财运。”
“这设计真是…空间利用率也太低了。”
“一整层居然只有两个套间…难以想象在这个地段单日价格得多少才能回本。”
“算了,反正人家不靠这个赚钱。”
“但环境真是不错。什么时候有钱了,我也弄一套。”
……
“开始分配任务了,人手有点紧。我已经把七成的人都带出来了,居然还不够用。”
这样零零碎碎的絮叨持续了好几页,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打工吐槽,上至老板同事下至工作环境,但关键地名人名愣是一个没漏。
那条六天前的消息则是:
“要提前一周把各种关键设备都检修了一遍。有个特别气派的电子屏……不说了,还得往上爬三层。早知道从上面吊下来了。”
林皓一反复确认此人顶着的单字备注后,终于关掉了投屏,往椅背上一靠。
竟然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清河药业的项目正好被她给接了。
567.
次日三人按照嘱咐起了个早,沿着后方走道前往半环状的中间楼层,被安排进了不同的房间。
宴会厅就在他们的楼上。作为主办方的好处就是换好衣服能乘坐直梯抵达,避免了穿着繁琐礼服走一大段入场路。
参与这种正式场合,艾已经有了一套固定的礼服风格。自从她进入白塔后,参与这种场合很少再穿华丽的裙装,基本上都换成了白塔军装的变体设计,例如在长款的风衣外套上加入大量的双排扣或装饰条纹,胸襟前的穗状绶带,还有各种看似勋章,实则是胸针的配饰。
再加上身体数据没有大的变动,她很快就换好自己的一套衣服。
稍微做了个编发,造型师就把她放了出来。她竟成了三人中第一个走出更衣间的。
也不知道林皓一和司无涯现在进度怎样——造型师对新面孔总是有较大的兴趣。再加上昨天的前车之鉴,他俩说不定要被摆弄挺长一段时间。
艾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被亲妈带去参加聚会,起码被哄着换了不下十套衣服。至今想起来依旧令人汗毛倒竖。
自己的痛苦不堪回首,学生的折磨喜闻乐见。艾兴致勃勃地往右手边走了两步,单手挑开垂挂着的门帘,侧身走了进去。
这房里站着的是林皓一。他侧对着门口,正被这房间里的造型师们摁在一面等身镜前,直挺挺地站着,耷拉着眼皮,颇有些无可奈何。
脸上表情虽然松懈,他的站姿倒是一丝不苟,肩背都打开,身上贴合尺寸的衬衫流畅地勾出腰线,高腰的裤子也收得严丝合缝,胯窄腿长,整个人显得柔韧又舒展。
他垂着眼,正在拨弄领口的一颗宝石,等身镜前灯光的照耀下,这个一看就是真家伙的宝石折射出璀璨的火彩。
林皓一正在猜测这么一个小东西市面上标价多少,就听侧面不远处传来了两声口哨。
林皓一:“……”
他手指一松:“…你什么时候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