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哦。”

她一副很没有所谓的样子，转身又揽住艾的腰，靠在她肩头轻声道：“走了亲爱的。深呼吸，忘掉刚才的不愉快——”

“你们要去哪里？离开白塔吗？”

那个男向导不依不饶地追在后面：

“别以为你那个项目可以成为什么护身符，A级哨兵不出任务的时候根本不该随便离塔。要我说，白塔早就该把那实验室给停掉……”

程图南眼看他越说越离谱，迫不得已上线：“卢向导，可以了，这次问询已经结束了。我已经上传了记录。”

这个姓卢的男人看起来确实是有些气急败坏了，反而和程图南争论起了此时放艾出塔是否合规的问题，恨不得让她在走廊里站个十分钟，就开启第二轮的问询。两人掰扯时，跟随他出来的四个哨兵也不动声色的堵住了去路。

艾看了一眼四个同僚，没有强闯的打算，把贴在自己身侧的路之往边上推了推后，就抱臂站在那儿看程图南应付扯皮，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于爽一边猛猛吃瓜，一边熟练的卸下了第三个螺丝。司无涯和默思没见过长官吵架，紧张到自己都放缓了呼吸。

林皓一只在最初的时候把在场的人认了一遍，之后就只注意着艾。她不像是对故意找茬的还能忍让的人，何况都牵扯到了实验室，就算当场发飙都算合理，现在情绪这么稳定，状态应该还好......

看着看着，他发现了点不对…为什么自己导师用脚打拍子的节奏和耳边于爽拧螺丝的声音对上了？

林皓一：“……”

他感觉，有可能，自己一伙人，已经被发现了。

450.

艾屈意分明一眼都没有往天花板上看，林皓一却直觉自己一伙人已经无所遁形了。

于爽三人的注意力则明显放在争论中的两个向导身上。林皓一看到蹲在他对面的司无涯皱了皱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不太礼貌的话。

于爽把最后一颗螺丝给卸了下来，抓在手里，终于腾出空来打字：“这个矮个子的向导不行啊。人矮，心眼也小。怎么还骂上人家师门了？”

白塔特殊的教学和就业模式使得小组导师和自己学生之间的关系特别紧密。带学生不但要教技术，还要帮着谋出路，一些长期的项目，同师门的就像一家人一样。

要是被攻击单个人还好，扯到门风不正，上梁不正下梁歪，牵扯到的人就多了。

卢向导话一出口，自己也意识到不妥，却梗着脖子不愿意撤回。艾还没来得及发作，同一师门的路之已经冷笑一声：“知道她导师是谁吗，也是你配评价的？”

“就事论事罢了。”卢向导硬着头皮反驳，“行事作风如此目无法纪，想必导师也并不如何。”

艾：嗯…其实也不错，确实是令作我教的。有本事你去找他理论吧。

卢向导看她并不出言反驳，自以为说的在理，正要继续：“我看艾军士也不适合带学生，实验室说的好听，谁知道里面是个什么德行。到时候带出来一个个都跟她一样……”无法无天的。

他最后的形容还未出口，天花板上咣当掉下来一个半人长的金属网格，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头顶，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才弹到地上，叮铃哐啷的滚了几圈。

艾：“……”

巧了，你要的无法无天的学生来了。

451.

卢向导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物砸蒙了，身子一晃差点摔倒，程图南在后面伸手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直接栽到地上去。

他在疼痛中勉强运转脑子，凭借本能反应，抬头往上看，想看看这个通风网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砸到自己头上？难道是白塔年久失修了？

窝在管道里的于爽目瞪口呆的看向自己左手边的向导学弟。就在她拧下最后一个螺丝，正要小心地把挡板向上取出之时，林皓一突然伸手，两手抓起挡板调整了一下位置，就让这东西进行了一个自由落体。

落体到了底下那个矮个的向导的头顶上。

于爽都想不起来要打字了，缓缓对他伸出了一根大拇指，表达自己的钦佩之情。

眼见底下被砸的那人要抬头往顶上看，四人都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却听到下方传来路之“诶”的一声。

路之还在幸灾乐祸，一个没看住，艾就已经甩开了被她搀着的胳膊，眨眼间冲到了卢向导的跟前，抬手摁住他的上半张脸把人掀翻在地。

程图南当机立断地撤身撒手，才没有受到波及。艾也不管那人在她手底下怎么呜呜大叫，在他脖子后一错一按，把人强制关机了。

程图南注意到刚刚那掉下来网格没有带下来一个螺母——被拆的这么干净，肯定是有人搞鬼。

但他深知“没人看见就是没有发生”这一强盗逻辑，又晓得艾这一门祖传护短，更知道自己面对哨兵绝无胜算，就把手往兜里一揣，转身面对走廊另一头：“我当没看到。”

艾起身去看路之后方的那四个哨兵。

那四人等级不如她，来给自己的前同事撑腰，未必也是出于情义，可能只是面子上抹不过去。此时本人下线，顶头的负责人程图南也已经表态，四人便也都默不作声的背过身去。

“行了。”艾这才笑着把两手向外一伸，仰头道：“下来吧。”

天花板上的三人都扭头看向林皓一。

林皓一：“……”

我说不是因为我乱扔东西才被发现的，其实她早知道我们在头顶了，有人信吗。

林皓一从再无障碍的通风口探出头，正对上艾的一张笑脸。

他导师冲他扬了扬边眉毛，又挥了一下双臂，林皓一脑子一热，真就当场往下跳去。

脚还没落地，半空中就被人一把捞住。艾抱着他原地转了半圈，才找了个空地把他放下来：“你看着点位置，底下躺着个人呢。等一会给你踩断气了。”

林皓一：“……”

好丢人。苍天为证，他平时绝对不这样。

艾的手刚从他腰上离开，天花板上倏地又跳下来一小团黑影，无声无息的，给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反手给接住了。

“哟，”看清是什么东西，她又忍不住笑了，“猫也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