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林皓一已经重新把手收回了毯子里，眼睛也闭上了，一副我要接着睡了，不要跟我说话的样子。

艾愣了片刻，把手里这只猫团吧了两下，放到自己腿上。

精神体和主人的状态差不多，都是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没有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么张牙舞爪。虽然莫名其妙地被拎出来，又莫名其妙地给了另一个人，这时候也顾不得喵喵咪咪地骂两句，稍微扒拉了两下艾的裤子，就窝着不动了。

还挺可爱的。

这种猫的体型小，即使是成年体也不过两千克左右。刚刚林皓一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手指和她短暂接触了一下，建立了精神链接。艾不知道这个暂时性的精神链接能持续多久。不过这时候感觉到一小团热烘烘的东西压在自己腿上，她也或多或少感受到了一些安慰。

艾向后靠到椅背上。飞行器里的光线已经被调暗。一种昏黄的、适合睡觉的暖光笼罩了这一片不大的空间。正前方的显示屏上跳动着飞行的高度和速度。他们预计会在三个半小时后抵达C7。

艾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也休息一下。但是她却很难强迫自己把眼睛闭上。

易逍遥遇袭。具体情况是什么？哪里来的人袭击了他？她的受伤程度怎么样？艾只从那枚私人指环的弹窗上扫到了一眼标题。这种新闻标题透露出的信息也并不太多。

可能也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是白塔内部不应该更快的收到消息吗？易逍遥多少也是个副司令。难道是在公共场合受到袭击，才导致新闻出来的更快。

这些纷乱的思绪在她脑海中乱窜。之前尚且在为此行动，多少被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现在安静下来，她能做的只有等待，于是焦虑反而更加清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手已经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猫了。

艾心虚地扭头看了看林皓一。见他似乎没什么反应，便认为他在把猫给自己之前，应该已经调低了精神体和自己之间的感应。

那这个时候自己过分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她得找点事情给自己做，分散注意力。

于是艾借自己多年在向导大课上做教具的经验，使出了摸猫十八式，从下巴颏到尾巴尖，后脑勺到猫爪子，全部给揉了一遍。

摸到一半，这只猫就给摸醒了，颇为暴躁的扭头要咬她的手指。不过在又被捏住后颈搓了几下之后，再次老实了下来，被摸的哼哼唧唧的，耳朵都顺到了后脑勺。

盖着毯子的林皓一悄悄换了个姿势。眼睛还闭着，呼吸却已经乱了。

208.

虽然艾说着让林皓一只管睡，等到了她会叫林皓一。但等到她再睁眼的时候，林皓一已经醒了过来。

艾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看了一眼显示屏。醒的恰到好处，差不多再过五分钟就得落地。

林皓一也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看她坐直，才开口说话：“快到了。”

艾嗯了一声。原本放在腿上的精神体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她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

虽然老余的飞行器算是市面上相对来说最高端的款式，但是再怎么说，坐着睡也没有躺着睡舒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林皓一看起来也没有休息得很好。

艾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腿，她自己倒是感觉还行。心情也似乎比入睡前轻松了一些。

“我现在看起来有没有好一点？”她问边上那个向导。

“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艾心想我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是挺不错的嘛。在夸奖自己的同时，她也顺嘴夸了一句林皓一：“你精神体不错。疏导很有效。”

“……”

林皓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接话。

艾自顾自又走了两圈，伸手把周围的玻璃窗透明度调高。向外望去，地面上的街景逐渐清晰。此时天色尚早，天空显出一种青白交加的颜色。比起昨天所见的繁华夜景，清晨的城市看起来反而要更加冷清。

显示屏上的飞行高度已经在降低。在艾输入的目的地附近，出现了几个显示为可以降落的地方。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做指定，飞行器就会随机选择其中一个场所下降。

随着高度降低，窗外的景色愈发清晰。林皓一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这附近似乎没有白塔。”他说，“我们这是落在哪里？”

窗外，一座建筑顶层的标志已经到了和飞行器齐平的高度。艾抬手指向这个在他们的视野中缓慢上升巨大的标牌：“清河药业。”

209.

在昨晚入睡前，艾一边玩猫，一边思考后续的行动。

即使他们成功抵达了C7，但是想要进入当地的白塔却也并不容易。

就算常胜没有冻结她的身份信息，艾现在也是以私人的名义前来，而非公务。而私人申请的审批流程耗费的时间要比公务长得多多。

她现在又联系不上易逍遥，没法省略这些步骤。考虑到白塔通常都有和清河药业合作，她打算先去清河药业问问有没有相关渠道，先把自己弄进去再说。

飞行器提示他们回到座位上。两人系好安全带，等待落地。落地时基本上没有感受到什么震动，只是有类似于电梯减速的上托感，飞行器很平稳地停靠到指定地点，自动打开了舱门。

艾率先走出，在前面带路。

她其实也没有怎么来过这边的清河药业。不过这种市中心对外开放的商业大楼，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复杂的结构。

林皓一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默默跟上。在他们离开后，飞行器的灯光和舱门都自动关闭，进入了休眠状态。

两人找到直梯，艾摁下楼层，电梯里响起柔和的女声播报：“您选择的楼层暂未开放，请在营业时间前来。我们的营业时间是工作日上午九点至下午五点。”

艾：“？”

她点开指环看了一眼。飞行器非常精准地在预计时间把他们送到了C7——现在不过早上六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