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阮息呼噜声又开始响,他再继续给她擦洗,这一次,他的动作放轻柔了很多,阮息的呼噜声一次也没停。
擦完了手,玄空将她的鞋袜脱了,摸到她的脚踝,用力一拧,阮息垂死梦中惊坐起,两只眼睛盯着选了的面具看了一会,嘟囔了一声“轻点”,又倒了回去。
玄空怀疑她根本没理解他在干什么。
玄空将她的脚也擦干净,又将她泥泞的外衫脱下来,从柜子里拿出寝具,将她挪开挪去的,为她铺好了床褥床单,将她塞进被子里,然后还往她头下垫了个枕头。
最后才轮到他自己。
明知阮息睡得像头猪,但他还是拉来了屏风,挡住了阮息。
他脱了衣裳,拆了头发,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从屏风后依稀可见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身形倒不似穿衣时看起来那般瘦削。
他将脏衣服全部放进脏衣盆里,端去了外面放着,净了手才回来睡下。
空气里弥漫着药香的浅淡香味,朴实又安稳,他听着阮息的小呼噜,困意袭来。
阮息闻着那熟悉的药香醒来,还以为自己仍在禅房,可禅房不该有如此柔软的被子。
她翻了个身,一睁眼便看到床上的玄空,第一反应是这条人睡觉的时候也很好看。
而后才想起昨天的事情,她坐起身来,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这洁白的褥子,顿时觉得玄空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阮息轻轻下床来,去看玄空。试图从他的面具边缘窥见一点他的脸,但什么也看不见。
连睡觉都戴着面具,一定是对一个的脸十分自卑。难道他也像那个白发青年一样,毁容破相了吗?十有八九是这样。
厨房里有现成的米面,阮息回忆着自己在现代的做法,生火煮粥,和面烙饼。
她小学的时候经常被父母送到奶奶身边过暑假寒假,奶奶不疼她,要她洗衣做饭。
她二年级的时候就会发面做馒头,会煎鱼腌咸菜,这些技能她是哭着学的,但却在她后来的生活里让她受益良多。
阮息把煮好的粥端去主屋时,正逢闻大哥提着猪肉进院子。
他拿来了不少,剩下的他们整个村也就能分到点肉沫了。
阮息跟他推搡了几下就接受了,他们做事不妥是真,她不报官索赔已经是很善良了。
她把猪肉拿进厨房,再回主屋时,玄空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给自己束发。
他抬起手时,露出了一小节白皙的腰腹,腹肌轮廓若隐若现。
阮息走过去,蹲在他的腿边,在他的腿上先写了:“谢谢你。”再写:“我煮了粥,烙了饼,我们吃早饭吧。”
玄空束好了发,有些意外地问:“你真的会做饭?”
阮息写:“你闻不到粥和饼的香味吗?”
玄空:“不归坞还教杀手这些?”
阮息惊讶,写:“傅老头连这都跟你说?”
玄空一顿:“你真没礼貌。”
阮息如听不见他的骂,又写:“那他告诉你我为什么当杀手吗?”
玄空:“只说,是为了杀皇帝。”
阮息猛地一拍大腿,气得差点要说话了。
玄空:“……你能拍自己的大腿吗?”
阮息写:“他连这都告诉你,他就不怕我杀了你灭口吗?”
玄空:“……你真看得起自己。”
阮息写:“那个狗皇帝身边那么多聪明人围着,我的队友又都是蠢材,我杀不了他情有可原,你个瞎子我还搞不定?”
玄空沉默片刻,道:“那么恨皇帝,为什么?”
真实原因肯定是不能说的,阮息眼睛骨碌一转,写:“因为他辜负了我的真心,他是负心汉,负心汉都该去死。”
玄空:“……吃饭吧。”
阮息挽着他的胳膊起来,两个人一起坐到长凳上。
玄空:“家里只有一条凳子吗?”
阮息在他大腿上写:“我帮你夹菜。”
玄空:“你坐对面也可以帮我夹菜。你一直在我大腿上写字是何目的?”
阮息嘻嘻:被发现了嘻嘻。
她坐到对面去,给玄空剥了个鸡蛋塞他手里,又给他的手边放一个饼,引着他的另一只手摸到勺子,将他照顾妥帖了,才吃自己的。
她坐在长凳上,春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进来,微风拂面,吹着她的鬓发,她用小拇指把头发拂到耳后,顺路戳了戳自己鼓鼓的腮帮。
她看看坐在对面安静喝粥的美男子,满足地笑着。
她抓着玄空的手,在他手心写:“我中午给你做灌汤包好不好?”
玄空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新鲜玩意,只嗯了一声,道:“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