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怕霍靖随时造反吗?
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这是偌大的荣光,宣帝想给,居然还不敢给。
阮息心里念着:爹啊,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宣帝这样害怕你?
太子就跪在她的身边。
想起仵作判断出的霍靖死亡时间。
太子将她推下冰湖的时候,霍靖已经死了。
太子会不会是早就知道霍靖已经死了,所以才敢这么对她?
可他又怎么会提前知道呢?
除非人就是他杀的。
霍靖是被皇室杀死的。
不然没道理,连宣帝都忌惮的人,赵圣微却丝毫无惧。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阮息深呼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问:“太子殿下那日何故推小女入水?可是小女做错了什么?”
赵圣微:“没有。是我不喜欢你面对我时,虚假的样子。”
他的语气淡淡的,特别像是敷衍,阮息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太子为何不自称本宫?”
赵圣微:“在老师灵前,要讲礼貌。”
“老师不在的时候,你便不讲礼貌吗?”
阮息目视前方,语气快速而犀利。
赵圣微停顿了一下,才问:“这是何意?”
“以后我爹都不会在了,殿下打算如何欺负我?”
阮息说着,即便是极力忍耐,眼泪依旧自双眼滑落,流过面颊,挂在下巴上,掉在地上砸出泪花。
赵圣微轻轻地说:“我今日是来陪你守灵的。”
阮息听不懂。
是提点还是警告?
但她不在追究。
只是一想到,跪在她身边的人,或许就是杀死霍靖的人。
而她无法将他赶走,只能任他跪在父亲灵前,跪在自己的旁边。
爹死也不得安稳,死也要担心他的女儿是不是会被这心狠手辣的人欺负。
阮息为霍靖守灵的这些天,赵圣微不辞辛劳地赶在夜里来,跪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只是这种陪伴在阮息眼里,其实是监视与挑衅。
那天是除夕。
大雪纷飞。
谢临渊踏雪而来,带回了霍靖的头颅。
“我的人在北境最大的拍卖场拍下的。”
阮息很轻地眨了下眼,问:“可问清这头颅,他们是怎么得来的?”
谢临渊摇了摇头:“一个北境人拿给拍卖场的,叫他们只管拿去拍,一定会有人高价来买。”
阮息:“那北境人找到了吗?”
谢临渊叹了口气:“没有,还在查。”
阮息跪下,给谢临渊道谢。
谢临渊赶忙将她扶起来。
阮息严肃地说:“您在拍卖场花的钱,王府出。”
谢临渊叹了口气:“姑娘,不必了,国库出的钱。”
阮息便不再勉强,只是在转身之时,忍不住冷笑。
霍忠武王意外死去,头颅出现在北境的事不胫而走。
无数百姓在王府外为霍靖哭丧。
他们愤起,认为北境人杀死了他们的霍靖,就是在羞辱他们。
战争会为他们带来很多不确定的危险,可他们还是大喊着要打仗,要楚国铁骑踏平北境。
这样的呼声,更令阮息震惊。
难怪宣帝忌惮,怕是他死了,民众也不会这样为他喊冤。
得民心者可得天下。
霍靖确实已经具备得这天下的初步条件了。
霍靖的左手最终还是没有找回来。
可是尸身已经在家里放得太久了,不得不下葬了。
一切由礼部操持,举办得很隆重。
灵幡蔽日。
黑棺朱漆上绘着虎,由八名亲军校尉抬举,太子扶棺。
全民缟素,将士们甲杖凝霜,号角呜咽,十里同悲。
阮息缟衣素服,身影单薄地走在前面,她捧着半副虎符,另一只手执着招魂白幡。
到了墓门,他们抬着棺椁,徐徐入穴。
黄土封茔,丰碑矗立。
无数人拜伏。
山呼将军,声震林野。
淹没了阮息压抑的哭声。
霍靖出殡的第一晚,阮息睡得不安稳。
府里有异样动静时,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
轻轻和萧萧也感知到了,赶来了她的房间。
萧萧严肃地说:“府里的棍奴都被迷晕了,今晚怕是不得安稳。”
轻轻看向窗户。
最近北风呼呼,窗户被震得一直响。
轻轻笑盈盈地说:“小姐,我和萧萧先护送你离开,好吗?”
她说着,窗户忽然被一支箭破穿,直冲阮息而来。
就在那一刹那间,轻轻拔出腰间软剑,挡开了那只箭。
阮息震惊地看着轻轻,她从来不知,轻轻竟然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