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已经熟悉家里的桌子和碗,不用她照顾了。
她坐在玄空的身边,在他的大腿上写:“过年的时候,我们应该去看望老师。”
玄空把黑芝麻汤圆咽下去,说:“没必要。”
阮息气不打一处来。
但又舍不得跟玄空生气。
她明明连他的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却无法自拔地喜欢他。
她想,或许正是因为他未知的脸,给了她无尽的想象,所以她才这么喜欢他。
如果他摘下面具,脸也像那个赶尸人一样,她应该就不喜欢他了。
可是,阮息一想玄空遭遇过毁容大事,就觉得特别心疼,好像做不到因此而不喜欢他。
算了,她想,还是先吃饭吧,等到明天她再重新想这件事,可能会有更好的结果。
闻老汉一直免费给村里人杀猪,在村里很受人尊敬。
他出殡时,全村人都去送行。
阮息和玄空和狸奴也去了,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路过猎洞时,阮息确实看到了提示牌,很大很结实,风吹雨打都不怕的样子。
阮息顺嘴跟闻书祈夸奖了一下,闻书祈说:“这是继你们掉下去之后,第二次换了,先前的那个还是被风折断了。”
阮息无奈地笑了一下。
路过那猎洞时,前面人往里看了一眼,喊了句:“里面有猪!”
喊完他自己都沉默了,给他们分猪肉的人死掉了。
大伙儿叹着气,吹锣打鼓地继续往前走。
回程时,几个年轻人打算下去把猪弄上来。
阮息往下看了一眼,依稀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像是一片破损的甲胄?
她拦住要下去的青年,比划着表达,她轻,她去比较好。
青年没跟她抢,道:“那你把猪和自己都绑紧点。”
阮息捋着藤蔓下去,果真在猪旁边捡到了一块甲胄,甲胄被竹尖戳破了,上面还有血,是人血,阮息想,还有人掉下来过,而且这人还受伤了。
“喂,你怎么还没绑好?”
阮息把甲胄揣进怀里,飞快地绑好了猪和自己,被他们拉上去。
青年挠头:“可是,这猪肉什么分啊……我们就直接用刀砍吗?”
闻书祈笑着道:“阿蝉姑娘会分猪!闻爷爷夸过她的,阿蝉你能给这猪分一下吗?”
阮息笑着答应了。
许是不咋相信她这个年轻人,大伙儿都聚集过来看。
只见她把刀磨的锋利,下刀如有神,很快就把猪给肢解了,甚至连砍和剁的动作都没有。
分猪她可以,但是给各家各户分猪肉就得交给村长了。
村长说她出了大力,应该多分一点。
如果是在之前,她肯定就拿了,懒得推诿。
但她想起杀猪匠留给后人的那张纸,就拒绝了,她比划着表达:“能帮上忙她很荣幸,猪肉她拿跟大家一样的份量就行。”
毕竟猎洞也不是她挖的。
闻书祈笑着夸阮息:“她们夫妇俩是我见过的长得最漂亮心地最善良的人,又宽容又聪明。给你们送银子那次,村长本来是要叫我去的,但是我害怕你们拒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书胜哥……呃,算了,不提了。”
玄空闻言,突然问了一句:“你们送了多少银两来着?”
闻书祈道:“十两。村长去镇上打听的,伤筋动骨抓的药就是很贵,我记得当时阿蝉姑娘的腿好像不能走了。”
玄空说:“那个人只给了二两。”
众人皆震惊,第一时间是怀疑玄空的话,其次才反应过来,闻书胜早已没有诚信可言。
阮息回到家,把那块甲胄拿出来看。
这是一副乌金软甲,举世只有他爹霍靖有一件,还是先帝赏赐的。
她记得当时她还和萧萧抢着去擦洗霍靖的铠甲,那件铠甲里面就挂着这副软甲。
霍靖死后,她就遭到追杀。
她认为是皇室要致霍家于死地,紧急之下烧了整座王府,生怕被嫁祸什么谋反的罪名。
她根本没空去管霍靖铠甲的去向。
但这副软甲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这人绝对和王府有关系,哪怕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偷,阮息也一定要抓到他,前后问个清楚。
“你流血了吗?”
玄空的声音突然传来。
阮息张了张嘴,忘记自己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软甲上的血,不急不忙地将它擦干净,塞进口袋。
她在他掌心写:“没有,刚杀猪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