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悄悄的,没什么声响。
想来也是顾忌着王语嫣的心情不好,那些丫鬟也自觉地退了出去。
段扶安行至门前,正欲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茯苓的声音。
段扶安留心听了两句,也是一些宽慰之语,这茯苓倒是生了一副热心肠。
“王姑娘。”
段扶安抬手敲响了王语嫣的房门。
屋内一阵安静,半晌过后,段扶安才听到王语嫣的声音:“进来吧。”
语气听上去倒是没什么不同,想来如今已是缓过劲来了。
看到茯苓,段扶安率先打趣道:“咱们茯苓小神医不是要离开王府吗?怎么还没动身?”
明白段扶安是有心揶揄,但茯苓总归年岁不大。涨红了一张脸,但还是梗着脖子故作坚强:“哼!我本来是要出去,等嫣姐姐心情好了,我就走!”
听着茯苓赌气的话,段扶安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转头看去桌上,上面的菜肴早已泛滥冷气,但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怎么?王府的菜不合胃口吗?”
说话间,段扶安已经在王语嫣对面坐下了。
茯苓见状,对段扶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冷哼了一声。
这模样,倒是越来越像辛夷了。
王语嫣闻言,看了段扶安一眼,摇摇头。她本就聪慧,又哪能不知道段扶安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
王语嫣幽幽叹了一口气:“段姑娘,你是为了今早的事情而来吧?”
段扶安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点头直接承认了:“你怎么想?母妃也只是怀疑你的身世,并不代表真相。更何况,你不是一直对哥哥无意吗?若你真是我们妹妹,也正好绝了他的念想。”
段扶安说得在理,奈何世事瞬息万变。王语嫣看了段扶安一眼,眼中悲切,无一不令观者动容。
看到王语嫣这副神情,段扶安心里也不免咯噔了一下。
“你……”
什么时候的事?段扶安心中惊讶,但显然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王语嫣见段扶安一脸震惊,也没有说话,而是朝屋外望去。透过那扇半开的房门,目光幽幽,落在那边山茶上。
今日刀白凤找段正淳闹了那么一出,自己可能是王爷女儿的声音怕是满府已经传遍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是震惊的,甚至觉得这不过是无稽之谈。自己母亲如何能与千里之外的大理镇南王扯上关系?可当她看到段郎父亲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又想起母亲对大理段氏的仇视程度,顿时如坠冰窟。
原来这么多年母亲所恨之人,竟是段郎的父亲吗?
而她,作为母亲的女儿,竟也对这母亲仇人的儿子动了心?
起初,她也只是感激段郎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可当她好不容易想要敞开心怀试着去接受段郎的喜欢时。偏偏造化如此弄人……
而更让她不可置信的是,她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过……
屋外花团锦簇,昨日段郎见自己对着茶花思母,便遣人将王府所有的茶花都送来了。如此关怀,如此珍重,她如何能做到熟视无睹?
可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便又得知了这样的消息。
看着王语嫣这副样子,段扶安原本以为这次安慰人的活计是轻松的。但如今看来,实则不然。
段扶安也跟着叹了口气:“王姑娘,你素来聪慧通透,也不必如此悲观。是真是假,待王夫人回信便知晓了。无论如何,这事只怪我那哥哥多情,执意撩拨于你。”
段扶安见这边是不好再劝了,便嘱咐茯苓多陪陪王语嫣。
茯苓自然应承,大概是见王语嫣确实心情不佳,也没了和段扶安斗嘴的心思,乖巧了起来。
段扶安在离开之际,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繁花胜景。冬日本就萧条,眼下确实各色鲜花争先夺艳,如此奇景,本就待人来细细赏看。
可这幅奇景,如今看来终归是空待了
段扶安没忍住又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是惜花还是叹人。
自己这个呆子哥哥还真是情路坎坷……
如今,段扶安都有几分心疼自己这个哥哥了。
段扶安一边叹息地摇着头,一边往段誉的院子赶。
眼下还是看看能不能先安慰一下自己这个倒霉哥哥吧。
虽说一回生二回熟,但自己这个哥哥也不似父王那般多情也无情。
行至角门,段扶安却突然撞见了正在往里走的褚万里,顿时升起疑惑,这个点褚万里应该和父王在皇宫处理接见大宋使团的事宜才是。
“褚大哥,你不应该跟着父王进宫了吗?怎么会在王府?是父王嘱咐你回来办什么事吗?”
看到段扶安,褚万里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散开了,急匆匆地走到段扶安面前,解释道:“郡主,我本来是在皇宫大殿外等王爷的,但是临时收到一则消息,想着还是要来禀告郡主。”
“禀告我?”段扶安一脸疑惑,褚万里向来直属父王,怎么会有事需要禀告自己。
段扶安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褚万里就已经先一步递上一封折子。
段扶安不疑有他,并未多作思考便下意识接过来看了起来。
耳边还响着褚万里的声音:“郡主之前叫我派出去保护展昭少侠的人回信来禀,说他们去时,展昭少侠已经遭了对方的毒手,回天乏术。但想着郡主您当时的吩咐,他们现如今正在护送沈少侠回开封的路上……”
待看清上面“展昭已死”四个字时,段扶安大脑陡然间变得空白。似有什么声音在自己耳边炸开,褚万里说了些什么,段扶安一个字都没听清。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