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哭过一场之后,心情似乎也好了几分:“谢谢王姐姐的帕子,我叫茯苓。王姐姐的帕子脏了,等我洗干净再还你。”
见茯苓这会儿已经没了刚刚半点伤心的影子,王语嫣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笑意,不愧是小孩子,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没关系,你拿着用就行。”
茯苓懵懵懂懂地将帕子收拾好:“好了,谢谢王姐姐安慰我。王姐姐,你刚刚为什么看着花发呆啊?”
见话题又回到自己身上了,王语嫣不免失笑:“我刚刚也是有些想家里,我这次是瞒着我娘偷跑出来的。刚刚在想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即便是面对茯苓,王语嫣也没有敷衍,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茯苓闻言,故作严肃地思考起来:“嗯……我觉得王姐姐的娘亲肯定气消了,王姐姐偷跑出来,说不定玩姐姐的娘亲还在担心姐姐你的安危。”
听到茯苓的话,王语嫣则是一脸愁容:“你不了解我娘,她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她要是知道我这次为什么会跑出来,肯定都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这些日子,有段誉时刻陪着,时刻开解,如今倒也不像之前那样为表哥伤心了。可是与段誉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她的心就越慌。
一方面段誉的父亲是娘亲所恨之人,自己与段誉走得越近,娘亲肯定越生气。
另一方面,则是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慌。
茯苓听了,一脸好奇:“那王姐姐你是为什么偷偷跑出来啊?”
闻言,王语嫣一愣。
她为什么跑出来?
是因为表哥曲解自己心意吗?可……内心里又仿佛在告诉她,不是因为这个。
王语嫣一时语噎,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姑娘!”
就在王语嫣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时,身后却突然响起段誉的声音。
王语嫣下意识回头,微风掠过,吹起她发间那抹淡雅的藕色发带。细长的发带翻飞,在她身后交织纠缠。恰如此刻,她那颗刚刚被茯苓无心挑起的乱了的心。
心绪难定。
只见段誉一身白衣锦袍,玉冠束发,眉目清秀,一副书生打扮。温润如玉,便是对面前之人最好的形容。可本应如玉般君子眼眸之中,盛的确实关心与热切,灼热得叫人无法忽视。
看到王语嫣回头,段誉脚下动作加快,匆匆走到王语嫣面前,一脸担心地询问:“我刚从父王那出来,听到下人说你出来逛园子了,可是王府有哪里不习惯?”
段誉声声关切,皆落入王语嫣耳中。
末了,风好像停了。
王语嫣笑着回答:“没有,我就是闲来无事想来逛逛。”
说完,又转头摸了摸茯苓的头:“谢谢茯苓刚刚同我说话,姐姐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茯苓一脸懵懂,王语嫣只是笑笑,转头对段誉说道:“段公子,我听说大理的冬樱树极美,你现在有空带我去瞧瞧吗?”
听到王语嫣主动提及要出去,段誉哪有不应的,当即就带着王语嫣出了王府。
看着王语嫣和段誉欢快的背影,茯苓默默皱起了眉头。
然而其中这些弯弯绕绕,又哪里是她如今能明白的。
在原地待了一会儿,茯苓便自觉无趣,转身离去了。
一段小插曲过去,在这寂静的王府里掀起一小片涟漪。至于之后是如何的惊涛骇浪,如今确实无从得知。
夜色将近,段扶安在房间里足足睡了一个下午。
一碗安神汤下去,再配上一荷特意点的熏香,段扶安这觉一时半会还醒不来。
段扶安睡在床上,原本安静祥和的睡颜却突然皱起眉来,仿佛睡梦之中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一般。
段扶安猛地从床上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额间还挂着冷掉的汗珠。
还真是不能睡太久……段扶安心中感慨,她刚刚竟然被梦魇住了。也不知为何,会梦到之前从赏芳园坐在小船上回去的那晚。
她主动开口,问展昭愿不愿意冬天的时候来大理赏花。
没来由地梦到这一幕,还真有几分好笑。
只是明明是个很普通的梦,段扶安却隐隐觉得一阵心悸。
段扶安本想唤来一荷帮她打盆清水洗洗脸,却瞥见窗外似乎有道人影。
“是谁?”段扶安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手上动作蓄势待发。
谁料屋外的人影却半分不惧,沉声道:“是我,扶安。”
“展大哥?”段扶安心里疑惑,但还是起身将窗户打开了。见果然是展昭,心底更加疑惑了:“案子就解决了吗?”
今夜的月色不显,展昭站在夜色之中,轮廓有些模糊,看得并不真切:“嗯,已经解决了。”
展昭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段扶安却未在意,笑道:“这么快?包大人肯放人?”
段扶安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低笑:“心里记挂着答应你的事,所以着急赶了过来。”
闻言,段扶安心底升起笑意,又往展昭身后看了一眼,见只有展昭一个人,顿时有些疑惑:“诶?云辞呢?就你一个人来吗?”
展昭时刻记挂沈云辞的安危,将沈云辞的命看得比自己都重。这次竟然肯不带沈云辞一起?当真是稀奇。
只听展昭点头承认道:“嗯,扶安,这次……就我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