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东南角渐渐泛起红光,段扶安将内力运转完最后一个周天,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经过一晚上的运功,身体里的内力终于恢复到了七成。
段扶安缓缓睁开眼,垂眸看见左手手腕上缠着的发带。
一晚上了,这人该不会死了吧?
段扶安弯腰,墨发如瀑,与段扶安的目光一同倾入湖底。
只见虚竹半截身子陷在池塘的淤泥里,双眼紧闭,一言不发,双手却仍然保持合十的状态。
“和尚!”
段扶安喊了一声。
虚竹这才恍然惊醒,抬头看向段扶安:“郡主……”
“你好了吗?”段扶安直接问道。
虚竹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好了……”
估计昨晚是被药傻了,本来就不聪明,这下更难了。
段扶安想到这,连带着看向虚竹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可怜:“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来。”
听到段扶安的话,虚竹这才反应过来。
只是虚竹刚想从湖底爬起来,却发觉自己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看到虚竹一脸心虚扭捏的模样,段扶安顿时便猜到了虚竹此时的窘境。
当即朝虚竹伸出左手:“愣着做什么,等天彻底亮了,咱们可就出不去了。”
见虚竹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段扶安催促了一声。
虚竹的目光落在缠在段扶安手腕上的发带,而发带的另一端则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蓦地,虚竹脑子里突然蹦出来曾经师傅教导过的一句经文。
“假使经百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因缘业力,断不会随时间而被抹去。反而会在某一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降临。
不等虚竹多想,段扶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虚竹????茫然地抬头,入目的则是段扶安双眉微蹙,似有不耐的神情。
听到段扶安又催促了一声,虚竹这才终于将自己神游天外的思绪收回。伸出那只同样缠着发带的手,不等他抓住段扶安的手腕。
段扶安就已经先一步反手抓住虚竹的手腕,一把将他从淤泥里拽了出来。
“多谢郡主。”虚竹朝段扶安俯身拜了一拜,神态恭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段扶安总觉得眼前这个和尚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段扶安也没有细想:“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虚竹愣了愣:“我此前犯戒颇多,自然要回寺受戒。不过,无崖子前辈也曾教予我一些东西,回去之前,总该将这些东西物归原主,归还逍遥派才是。”
“什么东西?那个掌门指环吗?你不是已经丢在冰窖里了吗?”段扶安有些好奇地问道,像无崖子这样的前辈,莫不是留下什么绝世秘宝?
只是归还逍遥派……段扶安皱起了眉:“如今李秋水和童姥前辈如今生死不知,她们如此怨恨对方,这会儿估计都死了。你还能交给谁?”
听到段扶安的话,虚竹脸上也露出迷茫之色。
“我受了无崖子前辈的恩惠,虽非我本愿。可若是这样一走了之,实在有愧。”
“说到这个,你之前在冰窖里使的能吸人内力的功法是什么?”段扶安想起之前在冰窖的一幕,这功法也太违背常理了。
白白将旁人辛苦的化为己用,实在是有违天理。
虚竹闻言,倒是没有多想,解释道:“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我不过是仓促之下习了个皮毛。”
“这种吸人内力的功法,难道没有代价吗?”
虚竹想了想,才道:“嗯……若说代价,若是遇到内力比自己强的,倒是有可能被反噬。”
“算了,这也算是你的机缘。你这和尚也不会主动得罪人,有这个保命手段也不错。”段扶安笑着道,不再去纠结这个北冥神功。
自己那个倒霉哥哥估计也是学的这个,就凭自己哥哥的性子,也不会主动招惹别人,倒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既然见面了,咱们也算有点缘分,你想再回冰窖?”段扶安问道。
虚竹看了段扶安一眼,这才点点头:“若真如郡主所说,两位前辈已经身死,我也得为她们收尸才是。”
“唉,你们和尚就是麻烦。不过你这性子,见了我哥哥,估计有不少话说。”
段扶安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带着虚竹返回了。
两人走了一半,却被突然闯出来的禁卫军围住了。
为首的段扶安有几分眼熟,正是昨天接回李寒漪的那位。
“二位,公主有请。”
对方嘴上说得恭敬,但瞧了一眼对方身上的铠甲兵刃,倒是不太容旁人拒绝。
段扶安和虚竹被请了过去,不过可能对方看他俩身上都脏兮兮的,还特意让他俩去洗了个澡才去见的李寒漪。
除此之外,西夏王宫的人竟然还贴心地找来大夫,帮段扶安治疗右手。
昨晚情急之下断尾求生,根本没空管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