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喜娃瞧着长孙殿下盯着外头天空发呆的样子——这是想去见识见识宫外不受拘束的氛围呢!
果然,小公公喜娃这一把揣摩正正踩在了水沐澜的心上。
“你说,我先前还让人打过他,虽说他定然不敢跟我计较吧,可当初趴在床上,也敢绷着脸巴巴的说一通谏言。我现在这么上赶着去找他去,会不会纵的他不知天高地厚来着?”
喜娃陪着笑,小声道:“殿下多虑了。小的觉着,这贾伴读待殿下的心倒是挺真的,哪怕当初挨了廷杖,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疼的都那儿样了,也惦记着劝谏殿下呢。咱们哪儿个听了,不赞一句小贾公子犯颜直谏,勇气可嘉呢!”
水沐澜皱皱眉头,“啪叽”一下给小公公喜娃拍了个趔趄,嘴里骂道:“什么撅着屁股不撅着屁股的,忒粗俗了,这儿话也敢拿来说他!”
喜娃连连赔着笑脸:“是是,奴婢不会说话,忒粗俗了配不上小贾公子,还的是长孙殿下您。您说的话才适合给小贾公子听呢!高雅的言语进高雅人的耳朵不是?”
水沐澜一边从榻上起来,一边冲喜娃道:“赶紧收了这幅样子,没得让人发腻。”
喜娃感觉收起笑,冲着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几个倒霉蛋儿摆摆手,也不知那几个面朝金砖的宫女太监是哪里来的特异功能,真就看见了喜娃公公的手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围到长孙殿下身边帮着整理衣裳。
水沐澜哪里耐烦他们磨磨蹭蹭地细功夫,也不拘还有没有褶子,抬脚就走了。
后边宫人前脚赶后脚的忙忙地去准备出行的用具,又要去传跟随长孙殿下出行的仪仗队,另有人去通知跟随出行的侍卫。
水沐澜可没有耐心去等这一通事物,带着喜娃循了小角门就要过去。
喜娃大着胆子劝道:“殿下,这出门总得跟着人啊。”
水沐澜头也不抬:“你不是人吗?带那么多麻烦东西干什么?两队侍卫跟着就行了。难不成还要立瓜卧瓜香盒翠伞的一应备齐了?就是简单出个门,麻不麻烦!拿出那些东西,没得吓着了他!”
喜娃只好苦哈哈的应了。
两人顺利出了角门,留下两队赶来的东宫侍卫两眼抓瞎,这可怎么着,找不到小殿下的人影儿了,这可往哪里找去!
贾兰可不知道自己又在哪些贵人心中掀起了什么波澜,他正盯着自己和两个丫鬟包出来的粽子欲哭无泪呢!
无他,人家的粽子端端庄庄的,三角的有三角形的稳定性,四角的有四角周全样儿,偏他这小院儿里包出来的怪模怪样的,没一点儿周正样子。
自家吃着都嫌丑,哪能拿得出手去送人啊!
贾兰正愁的不知如何是好呢,门上忽然传来拍打声。
贾兰气道:“这小厮真真是滑头,到了干活的时候就跑了。包粽子说不会,现在要应门了,人也没影儿了。”
蹇尘将手里端详了良久的粽子随手一抛,那粽子乖乖巧巧的仍卧回竹篮里——小公子说的,煮好的粽子要捞出来放凉了才好吃,而他从不曾在这样的人间烟火色上留心,衣不过几尺,够御寒足以;食不过三味,苦辣咸足够。
直至今日小公子说起,蹇尘才恍惚记起,世上人家是要过年裁新衣,逢节祭新食的。
他有点儿喜欢这样烦琐又恼人的日常节气,凡俗规矩了,甚至可以说是贪恋。
只是······
蹇尘捻开了手指上犹带着粽叶香气的黏腻感,他哪有资格享受这样平凡的生活,家破人亡的仇恨背在肩上,亲人们惨死的画面映在脑中,还有大王重如山的恩遇,哪一桩哪一件,都是他不得不报的。
所谓的人间烟火,实在不是他担负得起的幸福,这一处小院里的清静,也不是他有资格享受的。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来人被被满身低气压的护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