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兰一时间看的发呆,心里不知如何竟生出一股怜惜之意,酸酸涩涩,像未成熟的桃子,浸的人心里发软。
他痴痴放下那册子,不妨微风吹过,拂过书页,露出下面一幅图来。
贾兰去瞧时,终于不再是各种花朵来,而是标标准准一颗大铁树,隐在一处青山之中,其下的兰花枝叶形貌虽与前有异,贾兰却已不消细看,只看着那铁树顶尖上的黄黄一柱,不由一怔,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这铁树要开花?
其山后也题着一首诗,诗曰:
世外原有素医仙,
身付黄岐乐青山。
总为红尘济人事,
一念救人半念缘。
再往旁边看,铁树之下除了兰花之外,还挂着一个胖大圆硕的大葫芦,其旁还细细化了几根笔直的细须,贾兰看来看去,倒像是几根针似得,针后指着一行字,道是:怜心怜意怜可人。
贾兰心中仍是不解,也不消去细究旁边的诗了,忽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想来该是方才的多情公子。
贾兰生怕他拦着自己,忙又翻了一页去看。
却是一把孤剑,既无鞘,也无装饰,其上似乎还有斑斑锈迹,连剑穗也是残破的,孤零零一个挺得笔直,似要伤人,恐又伤己。
贾兰初看时还被那股孤冷寒寂的锋锐之气吓了一跳,细看之下,才发现其剑含龙光锐比青霜,敛剑意秀如春水,称一句宝蕴光含毫不为过,只是藏而不露,需得细细观摩。
其侧旁仍是兰草一株,温柔婉秀,倒是把那宝剑的寒意柔化了几许,旁边题诗道:
半生寥落为人误,
岂知元是良家孤?
错行频继本无赦,
堪羡柔情救歧途。
旁边亦有一句横题:难过难分难为情。
正想再看,不妨身后转出那位多情公子来,伸手按在贾兰腕上,“啪嗒”一声将册子合上,微红着脸邀请贾兰入内饮酒。
贾兰哪有饮酒的心思,也不曾去看他面上形容。
既然不让看这一本,索性从旁又拿了一本,急急翻开一页来。
只见书页边缘砌着一片高墙,逼仄狭窄,墙内堪堪种着一株满树芳华的合欢树,舒朗开阔的枝叶试探着拔高身姿,努力伸出高墙之外,似乎想获得更大的生长空间。
更奇的是,天空一丝云卷也无,晴朗无边,却是东西两方双悬日月,在这双重晴光朗照下,合欢树被照的通明,无一丝影子落下。
那墙外又有一从兰花羞绽娇颜,正开在书页正中,自有无限天地把那蓊蓊郁郁的厚润叶片舒展开来。笔墨灵动处,兰花竟似跃动蹁跹,要迎合上头顶的合欢花的怀抱一般。只是一木一草,一高一低,距离确实遥远,纵是两相有意,可叹不能相会。
贾兰心中一阵恍惚,忽然觉得惋惜起来,正欲翻往下一页,忽然发现了端倪。原来再从细处观看,才发现,那合欢树竟柔柔探放下一朵朵合欢花来,轻轻洒落在兰花的叶片之上、花蕊之上。那兰花初看似乎是卷曲着,再看时却是尽情绽放开怀。此时再看,正是蕊心擎着蕊心,花瓣托着花瓣,好一派浪漫妩媚之态。其旁题诗曰:
英豪阔大本无心,
奈何天意不应人。
人间自有真情在,
也畏坎坷倍加身。
顶上亦有题词,道是:“无心有意纵情去。”
贾兰也不去揣摩,忙又翻开下一页。
却是一湾溶溶海水,也来不及细瞧,见其上题着一句话,道是:亦假亦真亦有情。
下亦写着四句话道:
性谦意润顺天和,
孰料造化弄人多。
一朝生变风送水,
扬帆远去有新国。
多情公子见他还抱着册子不松,也不放松,将书拿去放回,拉着贾兰的袖子便走。
贾兰亦怕再断了袖子不雅,值得随着他走,一时恍恍惚惚,也不知去往何处。
那多情公子红着脸在前,慢慢将贾兰引导到方才的院落中,推门进了内室,合了门窗,拉着贾兰上了榻,拢下帐幔。
贾兰不知何意,只凭这公子仙人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