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他发现了。”应如是叹道。
“何以见得?”
“绳结。”应如是解释道,“这是许汝成打的绳结,两边垂下的长度都是一样的,而我的绳结虽与他的一样,但两边长短不一。像他这般心细之人,怕是已经看出端倪了。”
“那他方才为何不出声?”刘舞起忽然瞪大双眼,“难道他想来个瓮中捉鳖?”
“此处不安全,我们要尽快出去。”应如是神色凝肃。
二人来到门口,谨慎地将门开了一道口子,透过狭窄的缝隙看向院中。
院中一片空寂,只有树影婆娑,时不时发出簌簌之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之色。
“走吧。”刘舞起率先推门而出。
二人回到府中,应如是仍在困惑。
许汝成有所察觉是毋庸置疑的,从他离开到再次出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完全能预想到闯入者或许尚未离开,此时他最应该做的便是叫人封锁院子仔细盘查,但他却并未这么做,是故意为之还是出于别的目的?
这不由让她想起狱中时他的那番话,至今都猜不透他话中深意。
萧若竹见她忽然停下了笔,问道:“都写完了?”
应如是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写得满满当当的一张纸递给他:“阿棠并未记下全部内容,只拣了紧要的记住了。”
萧若竹一目十行看完后痛心疾首:“竟又是一桩糊涂案!”
“外祖父有何发现?”
萧若竹将纸搁在案上,反问道:“阿棠可能从中看出疑点?”
应如是思忖后言道:“景和十四年十二月,御史台上奏弹劾镇南将军莫崇澍,有章士楠口供及与西於往来书信一封为证。上即遣刑部官员去其府上搜证,于暗室搜出多封通敌书信及珍宝数件,负责传信的小厮自缢于府上,留下认罪书一封……此处有疑点。”
萧若竹展眉道:“说下去。”
“小厮为何自缢?若说畏罪自杀,为何偏偏选在这个节点?”应如是沉吟了片刻,“就仿佛预先得知事情已经败露,官差会来府上搜查一般。”
萧若竹笑着点头:“阿棠所言不错,此乃疑点之一。”
“还有何处?”应如是问道。
“自十一月始,大雪封道,军中粮草皆不足……”萧若竹念着书信中的一段,“这封书信是从其府中搜出来的,阿棠可明白了?”
应如是又读了一遍,忽而抬眼说道:“十一月的书信何以出现在京中府上?自津南道至京中,来回至少也要两个月时间,若说在军中被发现尚能理解,在京中是万万不可能的。”
“先前阿棠为其喊冤,老夫心中尚且存疑,如今看来此案确实疑点颇多。”萧若竹沉声道,“阿棠想从何处查起?”
应如是沉默了半晌,只觉思绪缠乱如麻,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萧若竹见状,缓缓开口道:“书信可以伪造,人证暂时无法问讯,不如从这里下手。”
应如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罗列出的西於珍宝,脑中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立马出了屋,没多久便和刘舞起一起回来,手中还捧着一个用布袋包裹的东西。
“外祖父,给您看一样好东西!”应如是解开布袋,露出里面的金色神女像。
萧若竹惊颤道:“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此事说来话长,多亏了我们的刘校尉!”应如是给了她一个眼神,刘舞起回之一笑。
“此乃西於贡品,不如就从它查起。”应如是心里有了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