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犹回响在耳畔,让她心惊不已。心口处传来剧烈的震颤仿佛在提醒她梦中发生的一切虽然虚幻,但胜过真实。
与此同时,巨大的空虚感让她茫然无措,陷入自我诘问的泥沼之中,连刘舞起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未察觉。
“你这是做什么美梦了?”刘舞起早已在旁观摩了许久,见她迟迟没有察觉才出声。
应如是抬起被汗水浸湿的脸颊,双目无神地看着她。
刘舞起见她如此神情,随即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应如是哆嗦着嘴唇,半天才凑到一句话:“我似乎做了场……春梦?”
说这话时,她没有半分羞赧,却有几分未知的恐惧。
刘舞起听完后哭笑不得,促狭的表情似乎在说:你可算开窍了!
应如是见她张口欲言,知从她口中吐不出一些正经的言辞,于是及时打断:“你可知那人是谁?”
“你看清他的样子了?”
应如是斟酌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虽未见真容,但听到了声音,是……”
说到此处,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再说下去,但刘舞起岂能猜不透她的心思:“是和尚吧。”
应如是未置可否,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早些时候去了西院,撞见他出浴,因而有此一梦。”
刘舞起纳罕地看着她:怎么如此旖旎之事到她口中变得这般寡淡无味?
但她并未就此放弃,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继续打探道:“你是不是将他看光了?”
“是,也不是。”应如是说着说着又陷入沉思中。
原以为会从她脸上看到不一样的神情,没想到却见她越发凝重起来,这下刘舞起彻底失了逗趣的心思,直问道:“你又想到什么了?”
“先前在军营中未曾留意过,殊不知他的身形体态完全不似一个普通的僧人。”应如是沉吟道。
“你在这方面倒是出奇得敏锐……”刘舞起低语了一句后接着道,“所以,你在怀疑什么?”
“他会武,应该身手不错,虽然从他身上并没有探到任何内力。”
“恐怕是你多虑了,据我所知有些寺庙的僧人也是会练武的,这并不是件稀罕事。”
应如是沉默:虽然舞起的话不无道理,但就之前探听的消息,吉源寺的僧人并不会练武,而且直觉告诉自己事情绝非如此。
回忆起当时的余光一瞥,他的腹部上方有一道一寸长的陈年旧疤,即使有衣物的遮挡也隐约可见,足见伤口之深。那种致命伤若是寻常不会武的人,怕是等不到救治就一命呜呼了。
说起来,最先起疑的恐怕要追溯到那次悬崖遇险,虽然当时及时赶到救下了他,但记得他那时手握一支带血羽箭,像是随时要将箭头插入那些人的胸口中。
应如是眸光流转,褪去“妆容”的她在昏暗的烛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只可惜她的美与端庄娴静无缘,此刻的她脑中只想着:若是有机会,倒是想与他较量一番。
一旁的刘舞起见状忍不住扶额叹息:原以为自家将军终于在情之一事上开窍了,如今看来依然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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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的人三日后便送来了观音莲,甚至还带来了一个对观音莲颇为熟悉的老者。
从外表看倒是与普通的植株无异:鲜翠欲滴的叶片肥厚宽大,上面的脉络清晰可见,中央露出一截约莫一指长、形如箭头般的白色花茎。
此前刚下过雨,还有些水珠在叶片上滚动,刘舞起伸手探过去,不承想却挨了老者一杖。
刘舞起刚要开口责问,老者如沉钟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不知道的东西不要乱碰。”
一句话说得甚是威严,倒让刘舞起不敢作声了。
应如是难得见她吃瘪的样子,忍住笑意,向老者拱手道:“敢问老翁如何称呼?”
“鄙姓林,叫我林老就行。”
“不知这观音莲有何玄机?”应如是谦逊问道。
“观音莲又名滴水观音,生于南方,喜阴喜温,多生于河谷山野之间,林间采药之人曾不堪其苦。”
“此话何解?”
“其茎叶可入药但有剧毒,触之或生风疹,误食者中毒,先是口唇麻痹,进而腹痛难忍,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虞。”
应如是听完后垂眸不语,微颤的眼睫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刘舞起见状,让蒋管家将李老引至别院,自己则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一丝暖意的应如是缓缓抬眸,同时一点晶亮从眼角滑过,迅疾如坠落的星芒,再看之时,只有满眼的恨意似毒蛇吐信。
“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话语中带着无法回头的决绝之意,听来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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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午后还是艳阳高照,黄昏时分忽然开始下雨,直到入夜仍旧不停歇。
自从得知滴水观音后,应如是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晚膳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