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鹿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混乱。

一群人骑着马在树林里狂奔，喊声震天。林予死死盯着萧煜的背影，生怕把人跟丢了。

但他很快发现，萧煜的马越来越快，渐渐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不对劲。

林予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催马追上去，刚追到萧煜身边，就听见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箭！

林予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萧煜的手臂，两人一起从马上滚了下来。

箭矢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钉在后面的树上，箭尾还在颤动。

“有埋伏！”林予喊。

话音未落，四周的树丛里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朝他们扑来。

萧煜拔剑，挡在林予身前。

林予看着那些黑衣人，又看看萧煜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跑？还是打？

跑的话，以他的轻功，绝对能跑掉。但萧煜一个人对付十几个人，悬。

打的话，他现在武功是很高，但他从来没真正打过架，万一掉链子怎么办？

正想着，一个黑衣人已经冲到面前，刀锋直劈萧煜。

萧煜举剑格挡，却被震得后退一步。

林予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他一把推开萧煜，自己迎上那人的刀。

“林予！”萧煜喊。

刀锋落下。

林予侧身，躲开。然后一拳轰在那人胸口。

那人飞了出去，撞在树上，不动了。

林予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这么……这么厉害的吗？

“小心！”萧煜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予回神，发现又有三个人同时扑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迎了上去。

---

打斗的过程，林予后来回忆起来，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乱七八糟。

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乱打。

原主的武功招式他记得，但身体不熟，使出来歪歪扭扭。但偏偏内力太强，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千钧之力，只要挨上就非死即伤。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林予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黑衣人中间窜来窜去，招式毫无章法，但被他碰到的人，全飞了。

萧煜站在一边，看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快帮忙！”林予冲他喊。

萧煜：“……”

他默默加入战局。

两人联手，十几个黑衣人很快被解决了。

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时，林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了……”他喃喃道，“这破工作，得加钱……”

萧煜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林予仰起头，一脸无辜：“殿下，您没事吧？”

萧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予被他看得发毛：“殿下？”

萧煜忽然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林予僵住了。

“你……”萧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点哑，“你是不是傻？”

林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煜抱着他，抱得很紧。

“以后不许这样。”萧煜说，“不许挡在我前面。”

林予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您也别挡在我前面啊。”

萧煜的动作顿了顿。

林予趁机从他怀里挣出来，干笑两声：“那个，殿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万一还有埋伏……”

萧煜看着他，目光复杂。

最后，他点了点头。

“走。”

---

回到营地，萧煜去面见皇帝禀报遇刺的事，林予被送回营帐休息。

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

今天的事，他自己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会挡在萧煜前面？

明明可以跑的。

明明摸鱼保命才是他的原则。

可那一刻，他的身体比脑子快。

林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予啊林予，”他闷闷地说，“你完了。”

---

晚上，萧煜回来了。

他进帐的时候，林予正坐在角落里发呆。

萧煜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碟点心。

“吃吧。”

林予看着那碟点心，愣住了。

“今天表现不错，”萧煜说，“奖励你的。”

林予抬头看他。

烛光里，萧煜的脸不像平时那么冷，眉眼间甚至有一丝温柔。

林予接过点心，低头咬了一口。

甜的。

“殿下，”他小声说，“今天的事……您别多想。我就是本能反应，换个人我也会救的。”

萧煜看着他，没说话。

林予被看得心虚，低下头继续吃点心。

过了很久，萧煜的声音响起。

“林予。”

林予抬头。

萧煜看着他，目光认真。

“换个人你不会救的。”他说，“我知道。”

林予愣住了。

萧煜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往里走。

“睡觉。明天还有一天。”

林予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点心。

又咬了一口。

甜的。

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