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愣愣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特许？纵容？还是……试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冷面殿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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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泉出来，林予觉得自己快虚脱了。

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整整一个时辰，他站在温泉边上，给萧煜擦背、递毛巾、倒茶、拿衣服。明明什么都没干，却比跑了一万米还累。

回到自己房间，林予一头栽倒在床上。

“林予啊林予，”他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你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翻了个身，想起萧煜今晚说的话。

“以后想说什么就说，在我面前，不用装。”

这话如果是真的，那这位殿下还挺开明的。可问题是，他说的“不用装”，是指不用装影卫，还是不用装失忆？

林予拿不准。

他决定暂时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睡觉。

他闭上眼睛。

然后门被敲响了。

林予睁开眼，看着房门，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谁？”

“我。”

萧煜的声音。

林予认命地爬起来，打开门。

萧煜站在门外，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袍，头发还是湿的，月光下看起来像个……像个……

林予找不到形容词。

“殿下？”他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萧煜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脖子上，又滑回来。

“睡不着。”他说。

林予：“……”

所以呢？您睡不着，我也得陪着？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那……殿下想做什么？”他问。

萧煜想了想：“下棋。”

林予：“……我不会。”

“那你会什么？”

林予想了想，在现代他会的东西可多了——写代码、改bug、开会摸鱼、甩锅同事。但这些在萧煜面前一个都不能说。

“我……会睡觉。”他说。

萧煜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不是轻轻一声，而是嘴角上扬，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林予看呆了。

这人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那就睡觉。”萧煜说，然后迈步进了他的房间。

林予：“？？？”

他看着萧煜大摇大摆地走到他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整个人都懵了。

“殿下，”他艰难地开口，“这是我的床。”

“我知道。”萧煜闭着眼睛，“借一半。”

林予：“……”

“怎么？”萧煜睁开眼，看着他，“不愿意？”

林予张了张嘴，想说“不愿意”，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殿下肯屈尊睡我的床，那是我的福气……”

萧煜满意地闭上眼睛。

林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张不大的床被萧煜占去大半，欲哭无泪。

他默默走到床边，在最边缘的位置躺下，努力和萧煜保持距离。

床太小了。

他再努力，也还是能感觉到萧煜身上的温度。

林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过来点。”萧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予一个激灵：“啊？”

“那边有风。”萧煜说，“过来点，别着凉。”

林予：“……”

他往萧煜那边挪了挪。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林予僵住了。

“殿下？”

“睡觉。”萧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别吵。”

林予僵硬地躺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和心跳，大脑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

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为什么又躺到一张床上来了？

而且还抱得这么自然？！

林予想挣扎，但萧煜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根本挣不动。

而且说实话……他好像也没那么想挣。

这怀抱还挺暖和的。

林予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三秒，然后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睡觉。

他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

林予没睁眼，继续装睡。

那人摸了一会儿，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林予。”那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到底是谁？”

林予的睡意瞬间全消。

但他没动，继续装睡。

过了很久，那人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管你是谁，”那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林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枕头上。

林予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还有一点余温。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发呆。

“林予啊林予，”他喃喃自语，“你好像……摊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