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没有说第二句话。他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般掠出，速度之快，几乎连残影都看不到。光头刚刚举起手中的对讲机，张起灵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讲机脱手飞出，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光头惨叫一声，来不及反应，张起灵的手掌已覆上他的口鼻，将他整个人按倒在地上。

紧接着张起灵用肘部猛击他的颈侧，光头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裂谷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吴邪急促的呼吸声。

“把他绑起来。”黑瞎子低声说完，几下将光头拖到一块大石后面，用他的鞋带和腰带将他手脚捆住，又从他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塞住了嘴。

前后不到两分钟，他们再次上路。

裂谷走到尽头，是一面光滑的石壁。石壁表面布满天然的风化纹路，青灰色的岩面上长着斑驳的苔藓，看起来与山体其它部分并无二致。

但张起灵的目光却落在了石壁底部一组细小的刻痕上。那刻痕极浅，几乎被苔藓完全覆盖，若非他细致入微的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蹲下身，拨开那层苔藓。刻痕在灰白色的岩面上逐渐清晰——那是一幅简洁的图案，一只展翅的鸟，鸟的头部有一个圆圈，圆圈中有一个点。

与吴邪在长云驿看到的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归巢之鸟。”吴邪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张起灵伸出手掌，按在那组刻痕上。片刻后，他微微用力，向左侧推移。岩石发出低沉而古老的摩擦声，紧接着，一道狭窄的缝隙在石壁间缓缓裂开。缝隙越扩越大，最终形成一条约一人宽的通道，通往山体深处。通道中漆黑一片，一阵干燥而温热的空气从深处涌出，带着一种淡淡的气息——像草木灰，又像某种古老的香料。

“是入口。”黑瞎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敬畏，“真的找到了。”

解雨臣的影子出现在裂谷口。他浑身沾满泥土，呼吸略快，但目光依然从容。

“那三个药材商在谷口失去了你们的踪迹，正在往回撤。”他言简意赅，“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进去，至少要抢在他们前面五十分钟。”

没人多言。张起灵率先步入通道，接着是吴邪，黑瞎子，解雨臣最后进入。石壁在他们身后徐徐合拢，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外。

通道内部是一条窄长的天然甬道，两侧石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每隔一段距离，壁面上便嵌着一块经过打磨的骨片，上面刻着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号。骨片边缘泛着幽幽的蓝光，仿佛被某种不知名的物质浸染过，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是什么？”吴邪忍不住问。

“夜光的。”黑瞎子看了一眼，“应该是某种矿石粉末涂在上面。不是现代的东西——至少有几百年历史了。”

甬道越走越宽，空气也渐渐变得湿润。前方传来滴水声，叮咚叮咚，在封闭的空间中回荡，如同某种古老的节拍。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表面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唯一的图案是在门楣的位置上，刻着一只与长云驿地画上相同的“归巢之鸟”，只是鸟的双眼处，镶嵌着两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宝石。

张起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从脖子上取下那枚骨质吊坠——那是许多年前，祁连牧人的族长的赠礼。他走到石门前，将那枚吊坠举到鸟形图案前。吊坠的形状与石门上鸟的轮廓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蓝宝石的光芒骤然亮了，如同苏醒的星辰。石门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尘封多年的门轴转动，石缝间簌簌落下尘土。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阶梯。阶梯向下延伸，消失在幽暗的深处。

风中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低语，古老而悠长，仿佛山体本身在呼吸。

“走吧。”解雨臣的声音在甬道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答案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