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两人交谈虽没发生争执,但说是不欢而散也并非不可。
因为至此之后,姒昭便再也没有去找过晋玄。而晋玄,她本就对所有人避而不见。姒昭不找她,她便一直待在宫中,不出门,也不见客。
两人再次相见,是三年后。
姒昭即位五年,既无子嗣,也不充盈后宫。臣子们为此心焦如焚,之前姒昭听他们说这些只当是他们在为他,为神朝着想。但听了晋玄的话之后,他每次听到这些,便潜意识觉得他们不过是为了保证能够和神族沟通的桥梁不断。
姒昭越发不耐烦,性格也越发暴躁。某日他再次听到充盈后宫的上奏后,笑得非常恶劣道,“孤心有所属,可惜,对方不愿。”
至此之后,便有无数人打听他属意之人到底是谁。不久之后,有姒昭身边伺候的人传出消息,只说姒昭心仪之人是自己的姑姑,晋玄。
此消息一出,上下为之震动。虽说晋玄并非姒昭的亲姑姑,但是,她是姒昭的父亲带进宫并亲自认作妹妹的,这根本不成体统。
但是,在利益面前,道德是不够具有约束性的,若是有,那大概率是利益还不够诱人。于是很快,便有人开始往晋玄那里递拜帖。约莫过了半个月,时隔三年,晋玄终于再次找到了姒昭。
“你定要如此吗?”晋玄的第一句话便是质问。
“我怎么了?”姒昭倚靠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晋玄进来之后才发现,三年不见,当初那个尚且还带着青涩的少年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姒昭变得更像一位君主了,上位者的威严,莫测的语气,还有一丝无所谓的轻蔑。
晋玄闻言沉默了下来,见她不说话,姒昭却似乎来了兴致,“怎么?老师今日来找我,便只是为了问这么一句没意义的话吗?”
良久之后,晋玄的目光看向这个坐在上位的男人,“姒昭,你比你的祖先更疯狂。”
半月后,帝大婚,迎娶帝后。
在迎娶晋玄的前两日,姒昭误入迷障林。历时两天一夜才终于从林中出来,出来之后便被天道感知到其以悟道,他创造了新的道则,姒昭成为了神朝有史以来最为突出的一任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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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了解的所有,我是他创立属于自己的道则的时候,留下的一丝残念。但即便过了千年,我依旧不知道他当初留下我的原因是什么,之前进入迷障林的那些人也没有一个人真的触发破除此幻境的关键。”姒桀站在晏清珏二人面前,娓娓道来前尘之事,或许真的是过了太久,在场的人没有人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仿若他是一个局外人,说了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晏清珏听罢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思考了一下,“据我的了解,神朝最后一任帝后感情甚笃。但是,帝后并非是共主的姑姑,也就是晋玄。”
“难道传言就错?”方宿闻言问道。
“不知道。”晏清珏有些头大,按照幻境之中的姒桀的说法,留下此处的共主尚且还很年轻。而后世仙史中对于他的记载更多的还是在后期神朝即将被颠覆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的姒昭,其实严格意义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感觉自己被骗了的少年。还有一点晏清珏觉得很奇怪,就是姒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的这三年,难道他什么都没干吗?按照幻境中姒昭的描述以及后世的记载,他似乎并不是一个会安于现状的人。
晏清珏记得很清楚,仙史中关于姒昭的记载,第一句便是,帝,心思缜密,性多猜忌,行事毒辣,好先谋定,绝不束手待毙。
这样一个人,晋玄的那番说辞难道他一下就相信了吗?即便当时姒昭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疑,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变化除了环境的因素,还有就是这个人本身便是如此的。
但此刻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晏清珏朝着姒桀一拱手道,“前辈既然告知晚辈这些,想必也无意为难我等,不知前辈自己所求为何?”
“我?”姒桀看向晏清珏,倒是意外这人会问到自己,“我不过是他的一丝残念,又谈何所求?”
“不是的。”晏清珏没有任何犹豫便道,“前辈所思所讲已经完全不再只是一个残念那么简单,我觉得当初神君并不是只留下一个傀儡。既然我们找不到神君本人的执念,或许能够完成前辈你的执念也是好的。”
姒桀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这小辈儿倒是有意思。我的执念?我想想,我没什么执念,唯一想做的,大概就是想离开这里出去转转吧。”
“那么,前辈守在此处,到底是在守护什么呢?”晏清珏闻言继续问。
“守什么?”姒桀闻言又是一愣,“我并没有要守护什么。”
“那不对。”晏清珏道,“一般来说,一个幻境,或者是一个道场。其中的守护灵都存在都是为了守护其中的模样东西,或许是某种宝藏,或许是些仙法。若是没有要守护的东西,那么这个幻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晏清珏说的确实是实话,一个幻境的存在,大概率确实是为了里面的那些东西。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修士们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