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执赋走出青梧渡,到了鲜少有人烟的地方才拔出佩剑。他一脚踏上,在半空中小绕了一圈,熟悉熟悉新剑的感觉。
这把剑比墟烬剑轻一些,灵力注入后的反应也很温和。他稍稍调整了一下便已经可以稳稳站在剑身上御剑飞行。衣袖被风吹起,渡口的喧嚣很快被甩在身后。
剑灵出现在了他的肩头,语气稍显不屑:“不差,但也就勉强能用吧。”
“我觉得挺好,”薛执赋低头看着脚下的剑,又摸了摸背后几乎快被裹成木乃伊的墟烬剑,哄道,“肯定是不如墟烬剑的,但足够低调,至少不必担心被人一下认出来。”
剑灵听他夸墟烬剑倒是听美了,这才不多废话,摇头晃脑享受着这位“人形坐骑”带着它移动。
薛执赋拿出了怀里的雁信,再次确认了一下收货地址。
西坪镇,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方才在铺子里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想起来究竟在哪里听说过。
这个地方的位置也有些微妙,导航符上显示西坪镇的位置刚好卡在溯命院与霁剑宗地界之间。也许是霁剑宗某位弟子的老家?只是薛执赋确实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位弟子了。
算了不想了,到了以后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眼前导航符的路线恰好开始转向,他暂时放下了疑惑,循着指引往西侧的山路飞去。东方的路线是没办法走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妖兽实在过于危险,为了送货而丢了伙计们的性命,这并不是归雁行想要看见的,所以西边成了现如今唯一的选择。
不到半个时辰,下方果然出现了一大片裸露的山石,碎石混着黄泥从山上滑落到山脚,将原本的车道埋得严严实实。
薛执赋在稍远的地方落下,收剑后走了过去。他脚下这段路还算平整,车轮的印子到了塌方处戛然而止,几处散乱的脚印在旁边徘徊,最后又折了回去。
他拿出旧地图对比,许掌柜后来添上的绕行路线也要经过这里,只是画图的人那时候也没有料到,过了几日连这一段路也塌了。
“能走,但有一定危险性,也不好走,伙计们为了送一单货没有必要......”薛执赋皱眉,喃喃念叨了一句。
剑灵在他肩膀上张望着:“还好啊,你一脚不就过去了?”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倒是容易,可总不能让归雁行往后招伙计时只招会御剑的人吧?”
他早就习惯剑灵说话不带脑子,或者说早就知道这小东西根本就没脑子,于是他就只是随便糊弄了一句,便重新踏上御剑,绕着附近的山体看了一圈。
大路确实断了,山的背面却好像有一条小路从林间延伸出去,绕过塌方的位置,又在更远处与原路汇合。看来如果有人真的急着要通过这里,就必须绕这条小路。
薛执赋降下去,拨开遮在入口的草叶,看见了几级被泥水弄脏的石阶。台阶边缘磨得圆润湿滑,缝隙里的草也长得很高,显然是条有些年头、如今少有人走的旧路。
他沿着石阶往里走了一段,发现路面虽窄,却也不算难走,只是有不少倒下的树枝横在路中。他拿手拨了几下,发现实在不好清理,于是拔出新剑,将妨碍通行的枝杈削去,拖到一旁。
剑灵啧了一声:“晏离肯定想不到,他送你的剑头一回出鞘是用来砍树的。”
“如果不是他送的剑,现在砍树的就是你墟烬剑了。”薛执赋把剑收回去,在石阶上蹭了蹭卡在鞋底的泥土,“我可不想徒手掰。”
“那可不行!”剑灵气急,又去拽他的耳朵,可薛执赋懒得继续搭理它,已经迈步继续深入了。
这条路走得比从空中看时要费力,绕到山背后,还得顺着石阶下去,再爬上一段缓坡。不过沿途没有再塌陷的迹象,最窄的地方也能容一人背着篓子经过。
薛执赋从锦囊中取出一只最大的药箱,比着路宽往前挪了挪。最窄的转角处,箱角恰好会卡在凸起的石壁上,他退回半步将箱子竖起,这才顺利通过。
他抱着药箱,看看手里的货物,再看看这条窄路。
看来原本的包装最好也换掉,否则沉重的木箱还是稍显累赘。
他在笔记中记下这一点,然后收起药箱,又沿着前方的缓坡走了一遍,终于到达了没有被坍塌影响的大路。
他在一块平整的山石旁坐下,把方才走过的路线重新写入导航符。引路的光点缓缓偏移,沿着山背绕开了原本被埋住的位置。
经过这一趟薛执赋算是清楚了,导航符没办法在坍塌时顺利工作是因为引路纸鸢飘在空中,很难捕捉到道路较为细节的变化和过于不起眼的路径。那么这种时候,小路就需要人为记录进导航符内,再通过导航符传输给纸鸢......
好在这几年他和陆丞酒没少研究导航符,薛执赋很快便掌握了该如何操作。
他一边修改一边在嘴里念叨着:“那到时还需要安排几个修士专门到各处去跑,记录小路......”
就在他沉浸在工作状态的时候,旁边的雁信忽然亮了起来:“阁下可还安好?见您在山里停了许久,是否需要帮忙?”
薛执赋看了看自己手里沾着泥的符纸,回复道:“无事,找到一条旧路,正在记录。只能背货,车过不来,但好歹能让伙计安全通过。”
他将回复送出,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上药材可以分装的建议。
掌柜回得很快,连连道谢。
“无需道谢了,您先想一想药材如何重新分装,等我回去再带一个熟悉附近山路的伙计走一遍,如此一来,用我的符纸好歹可以把分装后紧急的药物及时送到。至于更沉、更大的货物,还得另想办法。”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做。”
沟通完毕,薛执赋重新御剑而起。
方才走得满头汗,被山风一吹,畅快了许多。他低头看了眼雁信,那上面仍是等待送达的提示,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